自己的文章自己評 之 #毒藥 之 Siren songs

【自己的文章自己評 之 #毒藥 之 Siren songs 】

神話毒藥事件(2012)至今演變成了 Siren songs (金嗓海妖的歌聲)。

它,未結案。

始作俑者是文學獎(2010),評審談不攏(難以定奪),經主辦方(?)打電話直接問寫作者 真偽。此其一。

其二,兩年後,評審之一 “不吐不快”, 換言之,評審 C 隱忍了兩年 又 私下問了 和毒藥作者 交往的 ‘大馬詩人媒體主任、同志作” “求證過” ,判定毒藥作者說謊。

《神話不再》一文 刊出,遂有 《鍾x雯 的神話不再》回應文。

史稱“神話毒藥事件”。

毒藥 已不是文本的 毒藥,而是肉身的 毒藥。

感染病毒的不止是文本的我,寫作者,和讀者,乃至 有權力在手的 評審(們)。

換言之,我們大家 都是 感染者,無一倖免!

而那隱身在神話作家背後的“大馬詩人媒體主任、同志作”,

I wonder who they 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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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大學老師和他的老師

想我大學老師和他的老師

《明報月刊》2017 年2月號·楊邦尼

 

偶爾想起我大學的老師——柯慶明先生。

我們那時私下暱稱柯老師為毛毛。毛毛老師見著我們時總是一臉鬍渣,中年胖,大框眼鏡,直白一點就是不怎麼修邊幅,頗有魏晉名士風。

大二,毛毛教我們《歷代文選與習作》,選文從三國魏晉文讀起,間中還有唐文和晚明小品。第一篇讀的是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奇怪欸,整個上下學年的課,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篇,毛毛一字一句講,我就通篇把序文給背下來,至今我都還能背誦呢。毛毛無論唸詩、唸文、說話,不是標準的北京腔、台灣腔,是獨有的毛毛腔。說到激動處,會凸槌,口吃咬舌頭。

上毛毛的課很自在、自由呢(是「由」,非「冉」),可是柯老師交代的作業可不那麼自由,每週老師勾選三篇古文,學生自讀,兩本作業本交替用,作業要求:第一部分是生字詞的註釋,不懂的字自己查,主要是第二部分針對文章來寫,可以是純粹的讀後感,稱之謂「感想」。閱讀後,有個人的意見或異見的,稱「心得」。前者隨意,後者認真。整年讀下來的古文,還真的不少呢,雖然我沒仔細分什麼感想、心得。

《歷代文選與習作》,後面的「習作」則免,今人不作古語,倒是毛毛要我們寫白話作文。上下學期各寫一篇。毛毛用粉筆把作文題目大大的寫在黑白上:「我」。瞎米!我不是從小學寫〈我〉,中學又寫〈我〉,上了大學都大二了,還在寫〈我〉。不急,先聽毛毛「破題」:

不限字數,任何題材亦可。就是環繞著「我」寫。

作文不在課堂上作,回去慢慢構思,慢慢回溯,慢慢臨摹「我」的前世,今生,未來。

第一次覺得寫作文原來是和自己對話,我仿照袁瓊瓊的小說〈爆炸〉寫了一篇〈我〉交上,發回。哇塞,94分,聽毛毛說他打分的原則,這是最高級別的分數了。在寫作上,有了大大的鼓勵。

期末考,同樣很自由。兩大題,一題毛毛事先給題目,回去準備,另一題則是考試當天才知道。Open book! 是開書,不是抄書。此中有別,有高下。

我開始「愛上」毛毛。

舉凡毛毛開的課,我像毛粉絲那樣的一路追上。夜間部開《現代詩》你去修,為外文系同學開的《中國文學史》你去旁聽,中文所開的《中國文論》、《西方現代文學理論》你根本鴨子聽雷也去摻一腳。

毛毛偶爾上課會說起他的老師,讓我開始神遊起來。一直要到多年後,讀到毛毛寫起他的老師們,就更加神往。彷彿整個民國文人、學者就在台大中文系,先是歇腳、落戶、終老、埋骨:

「落戶與歇腳不過是時間的久暫之別,可是人的死生契闊皆寄寓於其間,能說不是大事。」(臺靜農《龍坡雜文·序》)

毛毛常提到的老師輩第一名毫無疑問是臺靜農老師。我生也晚,未及親見臺老師人之「美」和字美,毛毛形容:

「只覺得老師在寫板書時很用心,一筆一劃都認真而從容,(其實馬上就擦掉了嘛!何必那麼費心?)但是卻有一種令人說不上的「美」,正如他的人不是「美男子」的「美」……」(柯慶明《惜往的輝光》)

我想像,通過毛毛的鏡框,鏡框背後的眼珠子看到臺靜農老師,臺靜農的眼裡有魯迅,魯迅的身後有章太炎,章的背後有俞樾,俞樾考進士,閱卷官是曾國藩,「我當時想:『我看到的這雙眼睛曾親見過拿破崙皇帝!』從此,我的訝異未曾減過。」(羅蘭·巴特《明室》)

是的,「從此,我的訝異未曾減過。」我在毛毛的身上、文章裡,看到、讀到(彷彿他們就在眼前)的不止是臺靜農,還有還有:

鄭騫、屈萬里、戴君仁、毛子水、林語堂、殷海光、傅斯年、胡適、陳獨秀、魯迅、陳獨秀、梁啟超……

民國在台灣已經漸成「幽靈」、「骸骨」,我在毛毛那追想「民國範兒」,宛如六朝,世說新語,廣陵散,從此絕,詩云:

老去空餘渡海心,蹉跎一世更何云?無窮天地無窮感,坐看斜陽看浮雲。(臺靜農〈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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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路《袒露的心》:揭露與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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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路《袒露的心》:揭露與隱藏

《聯合早報》·2017年6月19日

楊邦尼

只要你開始寫作,就注定揭露了什麼,又同時隱藏了什麼。這是所有寫作者的難處。因為看見(insight)總有不見(blindness)。無論你採取何種寫作的姿勢、技法、視角、敘事人稱。即使是全景,總已是獨漏一塊,女媧煉石補蒼天,留下的那塊,用不上的,沒補上的,剩餘的,殘留的,“遺憾還諸天地”。

平路的最新文集《袒露的心》就是獨缺那一塊:失落的母親。

小說家平路寫起他人,或者,她更愛寫“女人”的故事和事故:《行道天涯》裡的宋慶齡、《何日君再來》的鄧麗君,甚至她在論文裡寫《傷逝的週期:張愛玲作品與經驗的母女關係》等等。我們以”後見之明”,對照平路一路來的創作,是為了這“其後”(引賴香吟書名)的《袒露的心》。

她自小”胸口的硃砂痣“,她自小懷疑,可一直沒有“問斷“:我是不是你親生的。我的生母在哪裡?

借著寫作,她們都在尋找生命的出路“,說的雖然是張愛玲(們),已然包括平路自己。

那麼‘難堪”的身世,為什麼用“散文”寫出來(有論者指出散文的倫理”不得虛構’,要虛構的話,直接寫小說云云),這樣讀者不就立刻將肉身的平路和文本中的’你“直接對號入座。為什麼還要寫出來。不寫出來是迷路,寫出來起碼還有可能是條出路。米蘭·昆德拉在《生命中難以承受之輕》藉著托馬斯說出:非如此不可(Es muss sein)。

為什麼還要寫出來:原可以選擇不說,原可以永遠鎖入抽屜,原可以將文字檔在電腦中悉數刪去的。(頁224)

平路問的是自己,也是所有寫作人的自問。

問題來了,要怎麼寫,何種角度,何種文類。平路擅長(虛構的)小說,她大可說《袒露的心》是小說,不是(自傳)散文。不是我肉身平路的身世、家事(世),在東方這裡,漢語寫作者欠缺的——用福柯的話來說叫——“懺悔意識”,寫人心底黑暗。平路的《袒露的心》在在讓人想起康拉德的《黑暗之心》,一點都不儒家,或者,儒家的骨子底是不堪與卑賤。家,是牢籠,桎梏你我的一生。平路用百半之身去追悔、原諒她百年身的老母親,從對峙到和解,女兒和母親的位置在人生的末年翻轉,愛戰勝了恨:

媽媽,我對不起你。”“媽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們。”(頁150)

書的結構,有前言、楔子、正文五部,分別為〈傷逝之書〉、〈真相之書〉、〈父母之書〉、〈時間之書〉、〈爾後〉,再加後記。前後一致,從(生)父(養)母故後的遺物寫起,最後寫到“生母”。整本書就在父母、生母與“你”之間拔河、試探、隱藏。死亡,帶著“你”去尋尋覓覓生母,直到生母故逝,“你”始終未親見生母,於是,“你”只能用文字為生母“還魂”,她該有的樣子。

讓我們回到書的楔子,“你”在寫書的前一年,“裸身“泡溫泉幾乎斷了命,在那和死亡如此親近的瞬間”你“想起父親和母親和他們說對不起(頁13),”你“一開始以”袒身“見人,就注定要讀者,你(誰啊),直視之,文字即鏡面,柏修斯手上的盾牌,看著它,一刀砍下蛇髮女曼杜莎的頭。

平路的《袒露的心》就是那面盾牌。文字的鏡面,用平路引尼采的話來說:

因為有藝術,我們不致被真相所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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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色•同志•詩】: 《刪 情詩》分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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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邦尼《刪情詩:在我手中 微軟勃起》 分享會 吉隆坡場——【情色•同志•詩】

日期:2017年3月19日(星期日)

時間:2.30-4pm

地點:吉隆坡 城邦閱讀花園

 

大綱:

  1. 說文:情色(風月)、同志、詩
  2. 從詩經說起:鄭風何以淫
  3. 越人歌:中國第一首同志詩?
  4. 肛交之必要:同志身體詩
  5. 刪 情詩:慾望壘壘然累累然排山倒樹而來

 

情色 與 色情

色情照片通常只呈現性器,如一靜止的物體(一拜物偶像),像神一般被供奉在壁龕內,從不出來。我認為色情影響並無刺點(punctum),頂多只給我一時的消遣(但很快便膩了)。愛欲相片,相反地(此正自條件)不以性器為焦點,甚至根本不必亮相,只將觀者引出框外。(羅蘭巴特《明室》,p.68)

 

所謂情色,可說是對生命的肯定,至死方休。

情色是人類性禁忌下的產物,是人類面對性禁忌的逾越舉動。

 

情色與獸性息息相關。人類雖然他哦一野獸後才有情色,但獸性還是情色的基礎。對此獸性基礎,人類雖然感到驚恐並企圖迴避,但同時卻又加以保存。(巴代耶 《情色論》p.12,21)

 

風月鑑 與 房中術:房中書的固精論反應男人的性恐懼。(性高潮=小死亡)
將仲子兮,無逾我里,無摺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逾我牆,無摺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逾我園,無摺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越人歌》: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煩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肛交」之必要:我們從肛門初啟的夜之輝煌醒來/發覺肛門只是虛掩/子宮與大腸是相同的房間/只隔一層溫熱的牆//無論是敲扣或直接推開肛門/肛門其實永遠/只是虛掩……(陳克華 1995)

 

書寫為了手淫/手淫為了抒洩(1996)

 

你來/相思解咒/不語/勝過巫山雲雨(5)
J 蜷縮身子/宛如黑天鵝折頸柔美地死去(8)
天花板滲出一圈圈水痕/想念的夢遺(27)
什麼都做了/什麼都沒做/做不做/不做做(31)
我們做了所有愛人同志做過的事/愛是不做害羞的事(41)
我看著 J 的裸體/妄動意念/大衛的歌/邪僻的事,我都不擺在我眼前(43)
牙痕怎麼/帶點瘀青/後來想/那是吻痕(62)
我們蜿蜒進入彼此身體……/第二天從洞裡蛇行出來(64)

 

我們是生命中的外遇/第三者/只能在野地/私會,交配,產卵(69)

 

寫作是手淫/J 在我手中微軟勃起(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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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邦尼《刪 情詩》新書分享會(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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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邦尼《刪 情詩》新書分享會:

一個人的單寫情詩——從胡適《嘗試集》說起

日期:2017年3月22日

時間:下午六點半-七點半

地點;新加坡 草根書店

25,BUKIT PASOH ROAD

電話:+65 6337 9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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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 情詩》 首場分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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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情詩:在我手中 微軟勃起》 首場分享會

【(非)情色•(非)同志•(非)詩】

 日期:2017年3月19日(星期日)

時間:2.30-4pm

地點:吉隆坡 城邦閱讀花園

41,Jalan Radin Anum,Bdr Baru Sri Petaling

分享人:楊邦尼

入場免費,需預先報名。 電話:03-9056 3833 歡迎吉隆坡的姐姐妹妹葛格底迪安戈安娣到場聆聽朗讀,「慾望壘壘然累累然排山倒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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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 情詩:讀者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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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在哪裡?】

昨日寄了十本《刪 情詩:在我手中 微軟勃起》,一本日本,三本台灣,六本國內。郵費很貴,郵費很貴,郵費很貴!

私下和C 抱怨:詩集很難賣。

C 回訊:你的詩集很大膽,會有知音的。

吳明益(在臉書)說:寫作的本質是一部分的自我完成,外顯則是對某些事的抵抗。當然,作品到了市場上時,它也是一種商業行為。因此,我想很多作者,都在堅持自我與面對讀者之間搖擺躑躅。 可是,我在寫(刪)《刪 情詩》的時候,心中沒有“讀者”的,更沒想過市場。晃哥哥直言“一個人,沒有同類”,不過就是“青鸞舞鏡”,因為詩中的 J 根本就“失蹤”!

可是,一旦出版社印成書,就要赤裸的面對讀者(在哪裡?),直白一點:誰要閱讀,誰買啊!

C 繼續安慰:“詩集本來就是小眾的小眾,有知音就好。不求盈利,不求大賣。”

每賣出一本,就當作剩餘與營收。

今年要怒力“賣詩”,像健身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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