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老城照相

为老城照相

 

杨邦尼

 

《星洲日报》2009年11月9日

 

龙应台在《大江大海一九四九》提到母亲美君的故乡淳安老县城,为了国家整体的进步,30万村民被迫迁离,有千年历史的古县城沉入湖底,龙应台写道:“80几岁的余年春费了5年的时间,把千岛湖水底的淳安城一笔一笔画出来。”

 

这样“亡城人去”的故事,在经济高速发展的新中国,不是新鲜事,北京的胡同,上海的巷弄,南京的城墙,具亡矣。李安《色戒》里的老香港,老上海,要拉队到槟城和怡保拍摄外景;新加坡去年度最受欢迎的电视连续剧《小娘惹》,是在马六甲古城区实景演出。

 

在大马,我们庆幸残存遗留历史建筑,虽然零零散散遍布各乡镇,或在大城市里苟活的,几乎就是奇迹了。

 

老城存活下来,是无心插柳,我要述说的正是近日逐渐复活的新山老城区,比起乔治市和马六甲世遗地位的加持和品牌,新山老城,老街要赶紧动员起来,用故事,用口述,用照片,“找出零落四方的乡亲老人,一个一个询问,一件一件比对,然后用工笔,像市政府公务部门的官方街道图一样,细细地还原了被夺走的故乡风貌。”

 

于是,我偶然捡拾到冲到岸上文字贝壳,像出土的甲骨碎片,补缀了柔佛古庙游神老街图的描写,试读:“阴历正月20日,是我们柔佛神帝出游的日子……那日天气正好,红男绿女,去古庙求祷的,不绝于道。午时,就有许多人,聚集庙前,有敲锣鼓的、有担着旗的、有抬着木偶的,并有数十童子,扮演戏子的;四五女郎,扮演女神……形形色色,煞是好看。加之锣鼓喧天,旌旗飘扬,行经街上。”(宋荣波,〈柔佛赛神记〉《柔佛宽柔学校季刊》,19263月)

 

柔佛者,新山也。这段文字太有趣了,它距今近90年,一位四年级的宽柔学生写的,它为老城的赛神照了一张历史的文字相片,和今日古庙游神同出一源。古今对照,文字与黑白照片契合无隙,老城风貌与记忆流传。

 

 

 

新山老屋,逾50年。要是在美国,早列入国家古迹。

 

 

纱玉河畔的“宝莱坞”电影院。

 

 

 

阿福街 苏炳衡印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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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为老城照相

  1. 老垂 says:

    淡藍色的老屋在我來臺的前一天被我偷偷藏在相機記憶卡里帶來臺灣,現在放在我的桌布當裝潢。老街有一種寧靜,難以想象,這樣的寧靜就躺在喧囂大樓的影子底下。希望回去還能找回這感覺。

  2. Benny says:

    是啊,因为新山文化人积极抢救老城,我像小红帽掉进森林洞窟,惊叹连连。照片拍了下来,为将来失去作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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