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容不下一个曹雪芹

北京,容不下一个曹雪芹

 

杨邦尼

 

《星洲日报》 2009年11月23日

 

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访马,了望马六甲海峡和参观峇峇娘惹博物馆;美国总统奥巴马访问北京,走一趟故宫,登长城。3000年历史,建都800年的京城,每一片瓦砾和层土都有历史的色泽和故事;古城马六甲,城门颓破,峇峇娘惹博物馆在狭促的荷兰街,稍不留神就错过。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北京,马六甲不啻就是“夷狄”之邦了。

 

可是,京城之大,鸟巢、水立方、大剧院、央视裤脚大楼等等,竟容不下一间曹雪芹故居。本文的题旨是改用当年清华学生面对日军侵华,感慨撂一句:“华北之大,竟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于是众生投笔从戎,抗日救国。

 

北京的恢弘与气阔不止在宫殿园林,而是那3000条胡同里数十万所的四合院,仅知道京城的长城和天安门,有辱古都文化底蕴。我低头读华新民的《为了不能失去的故乡》(台北:立绪,2009年)每翻动一页,就听见推土机轰隆轰隆的开进胡同,两三百年的院落在几十分钟内夷为废墟。

 

我看着胡同和四合院的照片,原来是“遗照”,凭吊之:孟端胡同45号院,乃雍正皇帝之孙果郡王府地,从乾隆28年住到上世纪40年代,拆;明亮胡同30号院,房子几百年来几乎没有被动过,木梁是上好的红松,院子有石榴树,枣树,柿子树,3百年的藤萝,拆;察院胡同23号院,享誉国际的诗词学大师叶嘉莹教授的祖宅,她最大的心愿是回到叶赫拉氏的古宅,China,拆哪!

 

二战期间,梁思成在日本地图上圈出京都和奈良,吁美军勿轰炸,那是人类的共同遗产,两都丝毫未损,日人感念梁生是日本古都的“恩人”。而我们庆幸,从乔治市、马六甲到新山的陈旭年街区,留下一点历史的余韵,虽比不上京城阔气,柔佛古庙拆掉山门的那晚,华社是拼了老命保护,谁敢说边城的历史肤浅呢。

 

(注:200011月,曹雪芹故居拆除,如今剩一堵墙,在地铁通风口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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