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世界啟示錄

迪拜世界啟示錄

 

星洲日報/楊邦尼·文字工作者·2009-12-06

 

從空中鳥瞰,迪拜是沙漠臨海邊築夢建造的空中花園,海市蜃樓,七星級帆船酒店,熱帶滑雪場,人工棕櫚島,全球第一高樓迪拜塔,黃沙和綠地,石油和食水。“迪拜世界”宣佈推遲6個月償還貸款,被世人譽為“迪拜學”奇跡,一夕成了繁華如煙的“啟示錄”。

 

1917年,卡夫卡的〈巴別塔〉文字極短:“你在建造甚麼?我想挖一條地下道。必須有所進展,我處的位置太高了。我們正挖掘巴別坑道。”卡夫卡的寓言太有趣了,我們必須和《創世紀》第11章提到的巴別塔互讀,就能看出其中的微言大義。

 

他們彼此商量說:“來吧,我們要做磚,把磚燒透了。”他們就拿磚當石頭,又拿石漆當灰泥。他們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

 

卡夫卡把《創世紀》中的巴別塔反轉過來,一個向上通天,一個向下挖掘,睥睨與高傲,匍匐與卑微。他繼續說:“如果建造巴別塔有可能不是向上蓋,或許這項工程會被恩准。”可惜,人類建塔的夢與慾望,高,還要更高,於是迪拜塔遠遠的把吉隆坡雙峰塔,台北101拋之在後,望塵莫及。慾望如果是一條蛇,那麼無限延綿的慾望之蛇倒轉身來啃食自己。

 

台灣《工商時報》社論(115日)標題:“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樓塌了”喻迪拜世界,引自孔尚任的《桃花扇》:“俺曾見金陵玉殿鶯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50年興亡看飽。”

 

全球暖化,海水上升,馬爾代夫、湯加、夏威夷、威尼斯,諸國美麗海島即將消逝。迪拜不甘於此,500個人工島嶼組成的世界地圖島,悍然從海底冒起,世界名流富賈爭相購置,讓我看了害怕。李商隱詩雲:“海外徒聞更九州,他生未卜此生休”(〈馬嵬〉),這詩,謙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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