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份子的代表和再現

 

知識份子的代表和再現

 

星洲日報/言路·楊邦尼2010328

 

當全美國還沉浸在2001911日紐約那場新世紀初的恐怖襲擊的震驚和哀傷來不及治癒和反省時,麻省理工學院語言學教授喬姆斯基(Noam Chomsky)在2002年的新著《911》中直指,美國才是真正意義的“恐怖主義”的源頭,發動阿富汗的反恐戰爭,犯下了恐怖主義的罪行,長久維持在外交政策上的表裡不一。

 

作為美國最具知名的左派知識分子,無論對美國外交, 軍事,權力和媒體,總是站在對立面嗆聲,喬姆斯基的言論揭穿美帝霸權及其外交戰略偽善的面具,這樣的疾言惡聲,要是在獅城,喬有可能不被新加坡大學續聘(1994年,時任新大的美國教授林格爾在《國際論壇先驅報》批評新國司法制度,遭警方盤詢,林教授自此辭職回美);或是在中國,以顛覆國家之由起訴,囚禁。

 

儘管喬本人對美國的批評毫不手軟,他坦言:美國有些成就,特別是在言論自由方面幾個世紀來取得領先地位,是值得敬仰的,仍然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

 

讀到這裡,我們發現美國的偉大不單是靠科技,航母,或好萊塢電影,而是其精神價值的高舉。喬姆斯基不止是語言學大師,更是知識份子的代表和再現:知識份子的公共角色是局外人、業餘者、攪亂現狀的人。

 

題目中的“知識份子的代表和再現”是引自同樣來自美國,出生在耶路薩冷,1950年赴美,取得哈佛大學博士,此後任教哥倫比亞大學的薩依德教授(Edward W.Said)的演講錄“Representation of theIntellectual”。

 

因為近日國內政局紊亂和言論的假做真時真亦假,重讀薩依德的書,如暮鼓晨鐘,在對現局頹喪之時,總有點仰望:批評必須把自己設想成為了提昇生命,本質上就是反對一切形式的暴政、宰制、虐待;批評的社會目標是為了促進人類自由而產生的非強制性的知識。從事批評和維持批判的立場是知識份子生命的重大面向。(《世界·文本·批評》)

 

薩依德在《知識份子論》的演講中,旁徵引博他心目中知識份子的“代表”和“再現”,像是他個人知識份子的理論和實踐:身處美國頂尖大學,投入巴勒斯坦政治運動。在〈序言〉中,他每每在大段論述後,做出結語:知識份子應該質疑愛國的愛國主義,集體的思考,以及階級的、種族的或性別的特權意識;知識份子都對他們的閱聽大眾代表了某事,而在這麼做時也向自己代表了自己;知識份子刻畫成流亡者和邊緣人,對權勢說真話的人;知識份子的這種代表不會使他們成為權貴的朋友,也不會為他們贏得官方的榮銜。

 

時值馬華黨爭行將落下帷幕,知識份子投書,發言之時,用薩依德的標準來度量的話,知識份子的言論代表了某事,又同時代表了自己。知識份子既不是調解者,也不是建立共識的人,而是全身投注於批評意識,不願接受簡單的處方,現成的陳腔濫調,或平和、寬容的肯定權勢者或傳統者的說法或作法。薩依德的“知識份子論”放在國內,像天方夜譚,甚至會送進拘留所啊!

 

This entry was posted in 難以歸類. Bookmark the permalink.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