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老子,如此白話

 

文言老子,如此白話

星洲日報六日譚楊邦尼2010.09.24

 

大馬書市的新書頗貴,近日把封箱的古書挖出來,看看有沒有蠹魚在書頁間游溯,王弼的《老子注》,薄薄的一本,趁假期,把81章的老子重讀了一遍。大學上《老子》,教授講每一章,囑我們背一章,《老子》大多是短句,像箴言,像詩篇,像警語,背脊一涼,通身又熱起來。如果《老子》是在散步,那《莊子》是在跳舞。

要不是守關的小吏知道老子將隱去彊為我著書於是老子迺著書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餘言而去到了司馬遷的筆下老子成了隱君子老子的隱去和他書中的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14),身世忽兮恍兮21),兩千多年來不知多少人為之考證追索莫知其所蹤。老子的隱於世,孔子無疑就是顯於世,起碼,孔子的生卒年,以及延綿歷歷可考的孔子後人,至今沒有斷絕。

老子的正言若反78),用我們今天的話來說即是逆向思考。2500年前的文字沒有成為陳跡原來我們日常的言語裡有老子的叮嚀如此殷殷切切

天地不仁5天長地久7上善若水8金玉滿堂9大軍之後必有凶年30大器晚成41大巧若拙45出生入死50知者不言言者不知56天網恢恢疏而不漏73小國寡民80信言不美美言不信81

老子之言如此白話殊不知我們不知口中說的引的如此古老復如此現代。然而,讀《老子》最讓我心驚的是不是那形而上的,而是論及人事與政治的洞見,在在令人低回,沉吟,然後歎息。在大國崛起,跋扈;小國求存,危殆,老子提醒:

大國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為下。故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國;小國以下大國,則取大國。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小國不過欲入事人。夫兩者各得所欲,大者宜為下。(61章)大意是說,大國要像江河那樣居於下流,方可為天下歸。大國謙下以匯聚小國;小國謙下而見容於大國。而大國更應該謙下。老子的處世是的哲學,猶川谷之於江海32章)、不敢為天下先67章)、少私寡慾19章)、少則多,多則惑22章)。處於春秋末年的老子,各國以強凌弱,弒君36,亡國52,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於是才有如此駭人的戰爭場面: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46章)。白話的意思是,國家政治的無道,用來作戰的母馬在戰地上生下小馬。

美國作家娥穌拉勒瑰恩Ursula Kroeber Le Guin40年之力英譯與註解《老子》《老子》一書是除《聖經》以外最多譯本的書我們如此幸福可以直接讀原文雖是文言卻又如此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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