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文:情感與技術的拔河

華文:情感與技術的拔河

《星洲日報》•2010年11月29日•楊邦尼

 

黃錦樹的〈走向技術化的華文教學〉(11月14日)一文談到“華文這原本較復雜的概念,這時被轉變為較為單純的學術概念漢語。這是一種非常技術化的處理方式,語文被切割分解,更多語文的技術面的教學,而忽略它的地方情感的層面”,又言“華文畢竟也是民族的情感,不只是語文教育而已,更不能等同於對外漢語教學”,黃文主要分析了董總出版的三個版本的華文課本,得出獨中華文教學從“情感”變革到“技術”導向,誠哉斯言。

我的多篇拙文早已歷歷指出現行獨中華文課本選文和統考華文考試背後的意識形態和死穴。從〈語法的魔咒:評統考華文試題〉、〈獨中華文丟失了什麽?〉、〈誰謀殺了華文?〉等等,不贅言。

那麽,一線獨中華文老師又是怎麽看待每一次改版後的新選課文呢,還是編選的華文老師沒有能力或無暇對華文教學自身反省,或依循一套選文的指令,按綱要進行編撰,於是出現“作者資料不詳”、“選自某華文報章”這樣的文章。好吧,沒有能力改變華文課本和考試模式,總是有逃逸的方式,讓我們的學子不只是把華文當“工具”,而是“情感”的淘洗和培養。

看看臺灣臺北市第一女子高級中學(北一女)為高一新生暑假開列的課外閱讀書單,情感和文學美典在其中:散文類從張愛玲、余光中、林文月、張曉風、余秋雨、到簡媜和鐘怡雯等等,同學從書目中自由選取,閱讀後寫成報告,選書理由,書籍特色,其中必讀的篇章,佳句摘錄,文長至少600字的感動或體悟,以300字推薦給高中生,最後延伸閱讀,同一作者或同類型的書籍。

臺北建國中學高一的課外讀物涵蓋勵誌、歷史傳記、小說、散文、新詩、外國文學到古典文學,從朱光潛的美學到劉墉小品、從梵谷到居裏夫人傳、阿Q正傳到臺北人、從希臘神話到少年維特煩惱,白鯨記到小王子,唐詩三百首到紅樓夢。

問題來了,各獨中圖書館采購的書目受限,整個大馬華文書市比較像大型超市,文學類比重少,即使列出了圖書,要找出來無疑比上山下海還困難,大馬獨中沒有臺灣的閱讀書目的硬體環境而作罷,這是客觀因素。然而主觀因素在於,華文老師或認為是在教華文,而不是教文學,或僅止於把華文當成一門課,而情感豐沛的中學生恰恰在文學教育的課上缺席,以至於學生把華文當成純萃的考試科目,情感放逐在課文外。易言之,華文與憂思情感無關。

獨中華文從課文到考試早已是“破碎的華文”面目,覆水難收。然而,像居鑾中華中學或吉隆坡循人中學結合在校華文老師極力推動文學創作,在我看來是花蹤文學的校園版,獨中華文文學教育與情感的鍛煉在校園裏潤物細無聲,滋養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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