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亂情迷 檳城路名

意亂情迷 檳城路名

《南洋商報·商餘》·楊邦尼·2011/06/16

假期,從古來搭火車,火車是一早從獅城丹絨巴葛開過來的,經兀蘭,到新山,甘拔士,約莫10點30分抵古來火車站。普通位售罄,坐“頭等艙”,一路遙遙迢迢,經居鑾、昔加末、金馬士、芙蓉,吉隆坡稍做停留,北上,又經不知名的車站,晚上10點抵北海。我的行程,就在對岸,燈火闌珊處,搭渡輪,遲滯悠緩。檳城,我來了。

我帶了杜忠全的《老檳城路誌名》,衛星導航。喬治市星羅棋布的道路,蛛網盤結,我沒有特定的景點,想說,走到那,就到那。找到了網上預訂的廉價酒店,在古城緩沖區,朱利亞街(Lebuh Chulia)。我意亂情迷之旅,就從這條路開始。

杜忠全書裏百轉千回為我們轉譯各個路名的來由,前世幽眇,無人熟識,迂迴為了進入歷史的隧道,大隧其中,其樂融融。各種語音交匯,編織,變奏。我一手地圖,轉動的萬花筒,每一個轉角,或斑駁墻垣上四大語文的路牌和扼要說明,地圖和路名對應起來,好像我老早就知道這路名,來相認的。

我先是閱讀文字的《老檳城路誌名》,總隔一層。直到雙腳走在灼熱,車流與人群如織的老路上,我大喊:Eureka,我發現了!

第二天,我從水晶旅舍大門走出來,清晨的陽光琉璃火辣,路牌寫著:大門樓。文字和現實對上了。單單一條Lebuh Chulia之下,有牛干冬,吉寧仔街,柴頭路。這個,杜的書裏早交代的,只是,一旦文字的路名,和來自現實的路名在狹路相逢,路名背後的歷史場景像電影畫面,或跳接,或閃爍,或一如當年:大樓的椰腳街口,有架著洋傘打鑰匙的,進去一點是路邊早市,雜貨,魚肉,蔬果。老生活,老行當,老城區。

本來是要到亞美尼亞街(Lebuh Armenian),那裏有好幾間畫廊。不巧,星期天沒開,胡亂瞎走,闖進打銅仔街,事後才知道這貌不驚人的窄巷有歷史人物出沒,預謀一個革命造反的大事件。推開門,小妹妹用英語說:參觀的話,入門票三令吉。

打銅仔街120號,狹長的廳堂裏,有孫中山的廣東腔華語在梁柱回蕩。如果先前只知道《老檳城路誌名》,老檳城還有一幫文史工作者,志工,早在世遺之前,用文字,用民間力量,老屋修護的專業力,老檳城奇跡活下來,並且以新生的姿態昭告,老的,是新的。

邱思妮的《檳城街道》(Streets of George Town Penang)出版於1993年。我手邊是2011年的第四版。回程的路上,我打開書頁,流著峇峇娘惹的血液,不諳中文,寫了好幾本英文檳城的書籍,這樣的女子,老檳城的女兒:和老一輩人的相遇,過往帶給我富饒的生命。當中最重要的一位是Dato’ Haji Fathil Basheer ,他的座右銘:“只要你能為人們做點什麽,生命就值得而活”,這句話足以讓他堅持一輩子。

回到古來,面對一窗子綠色的房間,攤開喬治市老城區地圖,意亂情迷,是因為有許多檳城的子女如杜忠全,如邱思妮等人,以前輩人的記憶為紐帶,循過去,續現在,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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