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與國力

翻譯與國力

星洲日報/言路‧楊邦尼    2011-06-23 19:17 

1998年,美國藍燈書屋公佈百大世紀英文小說,喬伊斯的《尤利西斯》榮登榜首。1922年問世來,先是遭禁,兩度入稟美國法庭。1994年中文本,由蕭乾和文潔若共同合譯。《尤利西斯》雖然以英文寫成,書中隨手夾雜法、德、意等西歐及北歐語言外,還有古英語、希臘、拉丁、希伯來甚至梵文。即使熟稔英文,翻譯起來亦磕磕絆絆。華語讀者,等了70年才有中文譯本。

和《尤利西斯》媲美的另一部皇皇巨著,法國作家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一樣,自1913年出版第一冊,至1927年出齊7大冊,兩百餘萬字。這間中,已英譯前6卷,1931年最後一卷的英譯完成。日本在1930年,著手翻譯,至1953年代,七卷譯成。德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的全本相繼在50年代完成。而簡體中文版1990年由南京譯林出版社出版,1992年台灣聯經出版社出繁體版,又是一甲子的時間。

英文版本是由3人合譯,中文譯本由15人合力譯成。單單從中英文本的《追憶逝水年華》來看,翻譯力度就不言而喻。從名著翻譯時間先後,透露國與國之間的軟實力。日本雖小,其翻譯書籍速度之快,老美有時慢半拍,那麼以中國人口之眾,面積之大,在翻譯外國著作時,更有參考日文譯本者。換言之,翻譯的背後其實是國力。

那麼,大馬又如何呢。馬來語作為官方語,英語的重要毋庸置疑,華族和印裔必修國語和英語,各族之間的語言翻譯,以及譯文牽涉的文化意涵,不是簡單靠一字譯一字的對應關係就可以“唬弄”帶過的。

華社自豪的宣稱華人3語兼通,一旦遇上翻譯,無論是巫譯中、中譯英、巫譯英等等,捉襟見肘,翻譯的軟實力就是“硬”不起來。馬來西亞翻譯與創作協會多年來致力於中譯巫的工作,特別是在馬華文學的譯介,以及四大小說,好不容易譯成《水滸傳》、《三國演義》,而《紅樓夢》繼續牛步前行。

然而,有比翻譯更重要的事。譯者不只是要精通原文,在轉譯成另一個語文的時候,兼顧二者語言的文化差異。余光中譯《梵谷傳》、《不可兒戲》,不只是他熟悉英文,而是他能寫一手“行雲流水”,“行於所當行,止於不可不止”的中文。我們今天熟知的佛典,經數百年高僧前仆後繼的漢譯,一部《心經》有數十個中譯本,以玄奘的漢譯本為典範,以至於我們忘了《心經》是梵文,而不是中文。

從歡迎外賓的看板譯文,到馬六甲植物園的英文,旅遊部官網提供的中文,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個案,拆穿了“國王的新衣”:各語族之間的疏離與陌生,以及連自身的母語(比如中文)都不如人,即使找對人翻譯,翻譯者的能力只在翻“語”的部份,“文”的部份力猶未逮,這樣的翻譯,亦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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