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中守藏史,陳鴻騰老師

寬中守藏史,陳鴻騰老師

《星洲日報•大柔佛》•楊邦尼•2011年9月4日

2009年10月,新山老街行。右二,陳鴻騰老師,中間為其大兒子,圖川。

2009年寬中黃繼翔校長逝世,我撥電給陳鴻騰老師說想找一點黃校長的資料,他立即安排,待我到寬中圖書館,已有學生守候,徑自把我帶入文物室,桌子上擺好黃校長生前在畢業刊和各特刊的書目,學生說這是鴻騰主任親自找出來,請我慢慢看,他有事,沒法過來。

2010年,寬中陳鴻珠老師病逝,我又拜托鴻騰老師將鴻珠老師10年來發表在畢業刊的文章影印轉交給我。有一次,閑聊中,談及校園的敬業與樂群二樓有拆除的可能,以歷史為“誌業”的他,留露絲絲憂慮。原來拆樓是早有計劃的。

我和鴻騰老師一夥人到吉隆坡上課,兩度“同房”,每一次都是我早睡,晚起,而他是晚睡,早起。最近這次是到隆中華上《史記》的課,他打了電話給新山的小孩,和他嘰哩呱啦道了晚安,盡現為父的關愛,接著捻亮床前燈閱讀。或者老師們上完課,輕松逛街,他跑去書局購書。

崇尚友人,總已是崇尚故人。故人,一位逝者。

2011年初,旅臺詩人木焱回馬,探望鴻騰,言談中我說稍後和木焱到老街走走,即使是病中的鴻騰說那“我們仨”一塊去。原本一小時行程,鴻騰一路如數家珍的介紹,每一塊牌匾,每一瓦礫,那背後有著富饒的故事,結果竟走了2小時。木焱有點汗顏,身為新山之子,對自己的城市如此陌生,還邀約鴻騰說等他病好後,再細細走一回新山,沒想到這一約,成了“永別”。

曾經,我們是寬中下午班文史老師,有年,我們共同教某初二班,他教華文,我教地理。聽學生私下轉述,陳老師在華文課上盛贊楊老師出的華文試卷,且一一分析楊老師的考題何以要如此出的“別有用心”,我聽後,記在心裏。我知道“知音其難哉”。

往後的教學與共處,我們總是“以文相會”。2005年,鴻騰轉調圖書館,負責文物室,我甚為他高興,這正是他志之所在,他樂在“故紙堆中”,我和友人戲稱:老子不也擔任過“周守藏室之史”。後來,他調往教務處,我遂隱隱不安,要他面對學校複雜的人事,我寧願他像莊子寓言的烏龜“寧而曳尾於塗中”,調職教務處無疑就是“藏之廟堂之上”(〈秋水〉),鴻騰的專長不在“行政”而是他念茲在茲的歷史。惜乎!

我每每拜讀鴻騰的作品,他總自謙是“草稿”、“拙作”,怎麽有種太史公的“遺風”,要“究天人之際”的,他每日在文物室和“古人”為伴,爬梳散漫的寬柔史,身為歷史小學生的我,讀來歡欣鼓舞又獲益良多。自他患病後,終於在某次清晨致電與我“訴怨”,我聽著,不發一語,我聽出鴻騰的言辭有史公的喟嘆:“余甚惑焉,倘所謂天道,是邪非邪?”(〈伯夷列傳〉)

病中的他,仍未輟筆,他意在《百年寬柔,如何書寫》的圖景。鴻騰的文章見諸《大柔佛》時,我說稿費很低耶,他回以簡訊惕勵:“若以稿酬計,吾人所付出又豈是我國報刊所承擔得起!是以弟追求乃精神之飽滿,不在稿酬。”((2011年3月6日)

鴻騰寓所,家徒四壁,四壁是書。寬柔風景,繁弦急管,急景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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