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午後,文學野宴

臺北午後,文學野宴

《南洋商報•商餘》•楊邦尼•2011/9/8

 

我將原本進入決賽沒有得獎的作品,冷凍半年,轉成繁體字,參加臺灣中國時報文學獎,沒有看獎金多少,投了就投了。作品寫成後,自有它的命運,操不在我。從文學評審,到文學品味,形式與內容,說文學超越時空,又時時制約於時空與人事,可是,對於寫作者,他只是寫。寫是不及物動詞,寫沒有受詞。寫自身就是目的。

9月的半島黃昏,陽光毒辣,接到臺北來的電話,恭喜我獲得散文首獎,囑我將電子檔和個人資料盡快電郵,趕著要刊登畫插圖編輯云云。我嗯嗯的回說好的。

得獎消息公布後,我低調低調不主動與人談起,除了家人,一兩個身邊友人,不足為外人道。我2009年回臺北晃了大半個月,沒想那年底要出席頒獎禮嗎,每一次的出行,我總是總是最最後一分鐘決定。我從來就是隨興走,盡興歸,我不是那種善於計劃的人。何況旅行,寫作和人生。

最後決定了。那就赴臺領獎吧!年底假期飛臺北的機票吃緊又貴,回程亦未定,或許一個星期,兩個星期,總之在一月開學前回來。

2010年12月11日,午後兩點,第33屆時報文學獎在臺北市長官邸藝文沙龍表演廳舉行。作為臺灣兩大報老牌文學獎之一,文學獎的力道看似消減卻又在各校、各縣市,以各種名目、類型、組別、年齡在舉行,不完全估計全臺一年內有200個大小文學獎,臺灣在華人地區寫作的密度和文學創作遠高於中港馬新。偏安東海之邊的福爾摩沙,宛如南朝,對岸烽火滅文滅族滅宗的時候,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文學獎在70年代動蕩舉行。

時報人間副刊寄來了請柬,是幾米的畫作,題為《光芒,繼之以鋒芒:2010年時報文學頒獎典禮野宴輕飲食小聚》,我邀請了晃哥哥和在政大念書的學生垂華出席。

人間副刊要求得獎者每人帶一份“輕食”出席,我準備了斑斕葉千層糕,裕全則是太平香餅。市長官邸很小,是一棟日式木制建築,樓矮,四周有高大蒼郁的老樟樹,出席的作家有像科學怪人的南方朔,詩人席慕蓉等,儀式簡潔,評審作家致辭,隨即頒獎,團體合照,便移步到庭院野宴。

這天的冬陽琉璃,前幾天入冬的第一波寒流來。搭了帳篷小舞臺,有音樂人彈吉他唱民歌,L型長桌上擺了各種野食:炒年糕、雞腳凍、黑糖蔴薯、提拉米蘇、白雪酥、竹山蜜番薯、壽司拼盤、蓮藕涼糕、弗羅倫斯燉牛肚、洛神花果凍、酒香油飯、黃金起司、新鮮水果盤、熱咖啡,茶和紅酒……

我和席阿姨拍了照,畢竟《無怨的青春》、《七里香》是我初中詩歌啟蒙詩集。人間主編楊澤戴了鴨舌帽,卡其色外套,背斜肩包包有點“痞”的味道,私下說了近年文學獎生態的秘辛,我後知後覺,狀況之外。

冬天的太陽很快西斜,院子裏日光挪長,讓人想起巴黎印象畫,雅士淑女一幅布爾喬亞的姿態與神情,野宴吃喝近一個多小時,我喝了紅酒,有點酡紅,彳亍在文學野宴的小徑上,風吹落葉,人影晃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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