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新山,心在臺北——木焱的招魂術

家在新山,心在臺北

——木焱的招魂術

《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楊邦尼·2006年9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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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終念念不忘那幾年在臺北晃蕩落拓詩意或是失意的生活,比如在東區搬演他心中策劃煽動已久詩的行動劇,又比如在咖啡屋啜卡布其諾,蓄著多日的鬍渣未剃,像巴黎世紀末的小布爾喬亞,或是近年流行的布波,看上去窮困的,精神嗑藥似的,總之,他就不是那些正正經經男子該有的樣子。

還不到十年一覺揚州夢的教人喟嘆,他在臺北一晃九年,要是十年有多好,有許多詩句可以用得上,他可以在文友面前吟詠,十年老去少年心,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像許多留臺的大馬華裔生那樣,在臺北的幾年生活回國之後像鬼影般隨從,眼膜裏還印著斑駁交錯的臺北光影,耳鼓裏還叨叨絮絮穿插臺北的語音。他突然一日深夜裏脊梁發熱的起來,怎麽四處一片闇黑,這裏是哪裏,肯定不是那個夜色光璨如晝的臺北城,沈淪與昇華在同一個夜裏滋生撫摸安慰,這是他活過十九年的家,他的新山,他全不認得。

於是,在他回國的大半年裏,倒像只白日裏的遊魂,輕忽忽的,太陽底下怎麽不見影子,挺懾人的,外人撞見了吸一口冷空氣,像被什麽附了身。

他必須乞靈於文字意象,為剛剛離去的那座他廝混成長脫胎的城市進行一次次的魂招,這種技術很古老,再怎麽後現代也會暗自在文人間流傳,文字即技藝,像埃及的木乃伊,樓蘭女,西伯利亞出土的長毛象,他們都學會如何完好的封藏屍體,屍體是個隱喻,它可以引申為青春,少年,美好的,放浪行骸的,或潔凈的上遊,更像酒,釀好以後,再找不回它最初的那棵結實累累的青澀葡萄。

 回到家鄉,他才渙然,恍然,怎把他鄉認故鄉,他開始策想下一個住遊的城市,為了逃離那個他日思夜縈的新山還是臺北,他迷忡,他的鄉愁在哪裏生了根,不是他腳下踏踏實實有血緣鄉親的士古來,新山嗎,他知道不在這裏,那究竟在哪裏?

在文本裏,他確定了。在字和字的空隙間,在句子與句子的罅縫間,在行距的空白處,他每寫一個字,都埋伏了秘語,他嘴裏說的這樣,心裏想的那樣;他聲東擊西,他人在不在新山,他心也在不在臺北。他不在,他無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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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家在新山,心在臺北——木焱的招魂術

  1. 像他自述里一直說的,他是無國界的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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