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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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商餘》•楊邦尼•2011/10/6

古來有兩家戲院,一間在古來大街的光明戲院,另一間在巴剎街靠近古來華小的金都戲院。兒時由爸爸帶著看電影,散場後便搭霸王車回到十九哩,再步行回家。

中學則是在新山和同學一塊兒看,有好幾間,假日廣場的光輝戲院,是當時全城最in 的;在坡底,紗玉河畔後來專門播放“寶萊塢”印度片的百老匯影院,美侖大廈的新金都,黃亞福大街的麗士和麗都兩家大戲院,我初中的時候在這裏看過《末代皇帝》,另一間是在山丘上的國泰戲院。只是,不論是古來或新山的戲院,大都消失,要不歇業,要不拆除。待來日,你和人指認,這裏曾經有一座大戲院矗立。

小時看的電影印象模糊,泛黃的布幕暗影浮動,只留下一點電影院裏廁所的味道,椅子是木板制可以上下翻動的座椅戲演完後觀眾一屁股站起來發出啪啪啪的響聲,陡斜走道踩上去有花生殼劈剝裂開的清脆聲音。螢幕很大,我個子很小仰著頭被前面的人頭擋著。

十九哩五巷街口我清清楚楚記得有立著一塊電影看板,這個畫面讓人想起普魯斯特的形容:

“我像每日一樣來到戲院海報圓柱時,看到了第一次剛剛貼上去的,仍然潮濕的,詳盡的《菲德爾》演出海報。”(《追憶似水年華》卷二《在少女們旁邊》)

大城市如新山,或是小鎮如古來,電影院的風光不再。拆掉的戲院沒法復原,我要搭建的是位於大古來六巷口的露天電影。只須要一臺放映機,咔啦哢咔啦的看著膠卷在轉動,光束投影在隨夜風吹晃的螢幕。

為了慶祝拿督公廟誕辰,一連兩三晚在六巷口播放電影,Jalan Susur Kulai 1,緊鄰聯邦大道旁,對面是曾遭學生放火燒課室而聞名全國的大古來國中。時間調到80年代,街場的車子鮮少,晚上我們都是看新加坡廣播局(SBC)第8波道節目,《霧鎖南洋》正在熱播,主題曲街頭巷尾傳唱,八點半的《繽紛83》的歌唱綜藝節目。露天電影一來,一巷到六巷的老人,小孩,少年仔匯聚在街上,好熱鬧!

一晚放兩部電影,大約七半點開始,第一部是老少咸宜的娛樂笑鬧武打神怪片,晚場的是降頭毒蠱恐怖馬來泰國片。我全忘了看過哪些電影,倒是對螢幕有深刻印象。戲院只能從螢幕的正前方正襟危坐伸長脖子看,露天電影則是開放式任你在螢幕的前後都可以看,從螢幕後方看的話字幕是左右對調,其余和在正前方看沒有兩樣。

因為晚間的娛樂少,一到每年的拿督公誕辰免費的露天戲院,像是街場的嘉年華,陸陸續續傍晚夕陽西下有看戲的人來霸位,嬉戲的小孩四處遊竄,小販擺好檔位。一張硬紙皮,幾張報紙,或者從家裏搬來的板凳,或站,或蹲,或坐,或躺,或睡,阿婆拿了蒲扇坐在矮幾上,這是有星光相伴的露天影院,千萬別遇著下雨,露天電影就得撐傘滴滴答答雨中看,好淒涼。

昔日的古來影院不在了,看戲的日子愉快而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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