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音樂種子的人:陳徽崇老師

撒音樂種子的人:陳徽崇老師

《星洲•大柔佛》•楊邦尼•2006年12月3日

1971年,攝於師大,少年的陳徽崇

陳徽崇老師病了,消息不脛而走,在手機短訊和學校、老師、校友、團友之間流傳著。

近年的陳老師愈發“慷慨激昂”的,在報章讀到陳老師對南馬,確切一點是新山文化建設,比如音樂廳的夢,他對著昔日的學生、華社精英、商人“嗆聲”,卻也引來一陣“撻伐”聲。作為陳老師的學生,我讀來是心有戚戚,老師不是老來糊塗,而是“恨鐵不成鋼”啊。

話說從頭。我當初也是懵懵懂懂在陳老師的音樂課上被老師的“一紙”推介,如果你歌聲好的話,他會直接推舉你參加合唱團,你音感節奏好的話,參加軍銅樂團,想那些90年代以前畢業的寬中合唱團或軍銅樂團的團友們有多少是這樣被陳老師的“賞識、拐騙”而進入了音樂的世界。

雖然,許多團友畢業後繼續在音樂上奮進的是“鳳毛麟角”。陳老師的弟子何止3千,從1973年到寬中,直到91年離職,離職後的老師與寬中互動從未斷絕,你要是願意的話,選個星期六的下午在大食堂點個冰品來解熱,你會聽到弦樂團在拉奏卡農,汗涔涔在指揮的看上去個頭很小,沒錯,他是陳老師。

十年樹木。我永遠記得弦樂團的前身小提琴班成立時只有區區的6人,如今它是百人樂團,傲視全國。

我想起《聖經》的一則比喻:“撒種的時候,有落在路旁的,飛鳥來吃盡了;有落在土淺石頭地上的;有落在荊棘裏的,又有落在好土裏的……”,陳老師30年來在南方邊城就像那個撒種的人,他不止“披荊斬棘”、“開風氣之先”,我們多年來總抱怨著的邊城——新山,有許多貶意的形容,文化沙漠,牛仔攫奪之城,我也曾寫道:“呀呀呀,烏鴉之城!”。音樂的種子以寬中為中軸向校外擴散——寬中合唱團,管樂團、弦樂團、廿四節令鼓,還有各鄉團大大小小的合唱團,和各國、各地的節令鼓…… 

後來聽文煌、英傑說,陳老師雖離職寬中多年,卻也從未停下音樂播種的工作,你們看他又風塵仆仆的每個星期開車到笨珍培群、峇株華仁教音樂、教小提琴,或是越長堤到獅城,更遠的還搭飛機到東馬沙巴鬥湖,音樂的種子“隔海”飛揚,我聽後,自慚形穢,年屆60的陳老師,那種發自心底深處對音樂、文化的“信仰”,在大馬,幾稀矣。

身為陳老師的眾多子弟,我們該慶幸陳老師(不敢說是諄諄善誘)的教導,更多的是一種無法量化又摸不著的,如果我們願意稱它為“文化情操或感召”,就像今年6月離職寬中的鄭文民老師,很多老師為之“扼腕、唏噓”,那一代的老師身上有種“氣節”,像文人又像俠士。他們要麽“拍案”抗議,要麽“靜默”以對,無論拍案或靜默,都是一種姿態。

我已經很久沒有像寬中合唱團學生那樣在唱歌之前一定要先拉開嗓門,可是那些經過歲月淘洗由陳老師作曲或填詞的歌,今日聽來愈發動人 ,《毛詩序》這樣形容《詩經》歌謠: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你們聽,從團歌《綻》、《陋石之歌》、《流放是一種傷》、《常青寬柔》、《寬柔人》、《啟舞》、《鼓典千年》到《花蹤之歌》、《南方之路》、《如日如風》……用小曼先生的話來說:“每一個節,都是一首歌。每一首歌,都是一個節”。我們在陳老師身上看到一個個的“節”,烈日下它挺直腰桿,風雨中它柔順搖蕩身姿,“節”奏出繞梁的樂音。

 “養病”中的陳老師就像隨風雨搖動的“竹節”那樣,即使折損了枝節,它會慢慢修復,等待雨晴,天朗,又長出翠綠的節和枝葉……

(註:陳徽崇老師入院動手術,日前出院。作為陳老師的學生,寬中校友、團友、老師和眾多關心陳老師的人,我們祝願陳老師早日康復,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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