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馬來西亞:《茉莉花之戀》

一個馬來西亞:《茉莉花之戀》 

《星洲日報》·楊邦尼·2009年5月11日

Yasmin Ahmad(1958—2009)為數不多的電影在我看來是“青春的輓歌”

雅絲敏阿末(Yasmin Ahmad)的電影語言眾聲喧嘩,看完了《茉莉花之戀》(Talentime ),我狐疑究竟是馬來、淡米爾還是英語片,片中夾雜廣東話和華語。語言是各族的身份認證,溝通與阻斷的雙面刃,然而,剝離語言的樊籬與荊棘,一切又清風明月,子今知我,我知子的“太初”之境。

《茉》片是雅絲敏的第5部電影。從2004年的《我愛單眼皮》(Sepet)、到去年的《改心》(Muallaf),現實敏感的種族、語言、宗教、文化在影片中以或隱或顯的技法再現,你必須跳脫既有的意識形態範疇,重新命名:雅絲敏的電影是“馬來西亞人的電影”,語言退到幕後,人物的情感、愛欲、信仰才是電影追索的抒情核心和詩意烏托邦的寄寓。

《茉莉花之戀》首先是一出關於青春詩與歌的排演和競賽。學校選出7位有才華的同學:彈鋼琴的馬來英巫混血少女Melur,母親患癌症的馬來同學Hafiz,失聰印度少年Mahesh,拉二胡的華裔富賈子弟家豪。集合了三大宗族,四大語言,洋派的Melur有一位倫敦來的祖母,口裏念的是英詩,家中女傭是皈依伊斯蘭的華族婦女堅持使用“美玲”的名字,老媽央求美玲教她做香港點心。

《茉》片譜寫的重點是異族之間的“無言”戀歌。早在《我愛單眼皮》,雅絲敏就讓馬來少女和華裔男孩用英語相戀,Melur 遇上印族男同學Mahesh,兩人一眼就看上,Melur用英語叨叨絮絮換回的是Mahesh的無言和靦腆的笑,兩人的愛戀在失語中進行,“不斷敘說的等於什麽也沒說;沈默不語卻意義豐沛”。片中大量的淡米爾對白,我們必須緊看著銀幕下的巫英字幕,各族的語言之河翻騰流傳。

正式比賽開始,Melur不斷彈奏卻無語凝噎的沖下舞臺,Mahesh緊追到梯階,用手語筆畫許多言語,這時的Melur回以:你說得這麽多,我一句都聽不懂。相較於向前Mahesh的無語,Melur 早已心領神會。

影片中禮堂一盞盞的燈熄滅,電影院裏的燈突然全部通亮,我們從雅絲敏的電影夢裏驚醒過來,眼眶噙著淚,因為影片唱出最真實的馬來西亞人的無言之歌。

原來“一個馬來西亞”在雅絲敏的諸多電影和廣告中獲得了驗證,現實大馬各族差異,語言,宗教,風俗等等,有了最大的公約數:愛,跨越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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