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的野宴:古廟游神

流動的野宴:古廟游神

《星洲日報》·楊邦尼·2009年2月19日

 

2月16日,凌晨,我發了簡訊給詩人小曼:“古廟游神早已跨越‘國家文化遺產’,足以列入世界文化遺產,我油然為新山驕傲,高樁舞獅與二十四節令鼓絕配演出,撞擊文化碎片如雪飛,我在人群中,濕紅了眼。噢,邊城夜色如酒,我沉醉了,屈服了。”

 

農曆正月廿一,柔佛古廟眾神夜遊準時在7點從神廠行宮出發,我亦步亦趨跟著人流隊伍走,夜色漸漸暗了下來,而燈火愈加美麗。很慚愧,我在游神隊伍中遇見友人,說是第一次來目睹百年新山華人的“活化石”,有點像劉姥姥進大觀園,目不暇給,嘖嘖稱奇。我試著以文字意象捕捉這一幕幕如萬花筒碎片的游神印象,影像,浮光掠影,遺漏的比寫下的更多。

 

說它是“流動”,是因為從行宮,途徑市區主要道路,蜿蜒,曲折,走進黃阿福大街,壯闊視野,百年前的路、港與河在此處交匯,上橋,下橋,這延綿近10公里的游神路線,如果有“空拍”的照片與影像的話,一定是一條流動、斑斕又老邁又青春澎湃的河圖景象,紗玉河雖埋于水泥地下,陸上的河年年要夜裡游它一次。年,才正式過完。

 

流動表示它不是“死水”一灘,流動表示有生機處處,大河納百川;流動表示有源頭活水,經中游,下游,入海。流動的不止是人群,我訝異無論是只選擇駐足一角或是全程跟著遊行隊伍的,扶老攜幼,攜家帶眷,有父母推著嬰兒車的,有拄著拐杖彎著腰身的老阿媽阿公,當中更多的是小孩,少年仔,這條陸面上流動的百年河不止老,沒有“老氣橫秋”,而是如魚躍龍門的歡欣鼓舞、青春氣息。

 

流動還表示流經之處,不斷有新的文化元素,人種匯流進來。流動的意義是它跨越原有的宗教、民俗、信仰以致幫派,成為節慶的想像共同體。我第一次感覺大馬的宗教、民族、語言、習俗“其樂融融”,把自家的貨車停在路旁,家人、鄰人甚至不相熟的路人大夥坐在貨車上成了最佳的看臺,裹著頭巾的馬來少女、印度族同胞拿著相機猛拍,指揮交通的馬來員警張望著,臉上有微笑,更別說那些自願的救傷隊、警衛隊、清理員工,以及零星從各地、各國專程來赴“野宴”的遊客、嘉賓。

 

古廟游神的精神與實質,除了它原有的民俗、信仰的部分,它的精彩處在于“野”的部分,就像我在〈野文:《柔華作家百人文集》〉述及的“野”,相對於“朝”與“官”,游神是華社(民間)自發的節慶遊行,政府不資助、不表揚,要“游”就“游”它去吧,除了二戰停辦游神,未曾停辦。稱眾神夜遊是“野宴”,以“同聲字鏈”演繹,它是一場“夜”宴和視覺的驚“豔”演出,在“野”的好處,表演者、觀眾或信眾之間同時又是演出者與參演者,比如,我們早已分不清誰是遊行隊伍誰是觀眾路人,沒有壁壘分明的看臺舞臺,舞獅、舞龍、大頭娃娃、扇子舞、街舞、嘻哈舞、大旗、高蹺,演出者與群眾集體進入一種迷醉合一的圓融狀態。

 

我一路跟著隊伍來到阿福街的迎賓舞臺,趕上了高樁舞獅和二十四節令鼓的“雙文化遺產”的連袂演出,我抬頭仰望24面寫著24節氣的紅旗在空中飛揚,鼓聲陣陣如春雷乍響,兩頭獅子在高樁上縱身跳躍,那姿勢好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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