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寬柔,百年孤寂:從寬柔“一馬”郵票說起〉

〈世紀寬柔,百年孤寂:從寬柔“一馬”郵票說起〉

2013年5月17日·楊邦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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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寬柔學村,五小學,二中學(古來寬中校園的百年慶典冷到冰點!)和一大學學院,“同在一起迎百年”(蒼白的中文),人數很多,節目很多,籌款的名目多,要擺設的“筵席”更多。然後呢?

新山寬柔中學集郵學會設計的“百年寬柔”紀念郵票,原是美意,好意。在郵票上大剌剌的擺上的“1 馬”標誌。

臉書一片撻伐,有一種聲音跳出來:孩子是單純的,設計是單純的,學校是單純,師生是愛校的,用1 馬標誌是單純的。別傷害純潔的學生,別把政治讀入(帶入)郵票的設計上,別太為難學生,他們只是學生,學生很用心設計,社會經驗不足而已,別太苛責嘛,就是單純的郵票,讓大家開開心心慶祝百年,等等。

記得429南方大學裡的黨旗飄揚嗎?(腹語一再說出:學生設計很單純,顧問老師很單純,校方的主任、校長乃至董事很單純,無關政治,對政治不敏感。我們的出發是愛校的!),當晚,中文系主任安煥然博士在臉書上寫:南院哭了!

這次寬柔學村上的1 馬標誌的紀念郵票,當是哀悼全體華教吧!

“1馬”標誌是BN 和首相打造的政治符號和圖騰。這個符號的主人在505開票的深夜正式保住政權後公開指說:這是華人海嘯!另一個BN的副主席(我連名字都不想記得!)投書“五毒散”報斥責“不喜歡這個國家的選舉制度,可以移民!”這個一馬標誌的政府至今不承認獨中統考文憑(who cares?),這個一馬標誌衍生許多現實的聯想:朋黨的、政商的、種族主義的、單元教育的、“大馬停電”的……

這麼富有政治意涵的1馬標誌,學生、老師、校方、董事在決定引用、印刷、售賣時是“單純的沒想這麼多”嗎?學生只是單純嘛!

可是17歲李敖的兒子李戡寫了一本《李戡戡亂記》批判台灣的教育、15歲的香港中學生黃之鋒帶領學生抗議“國民教育”是洗腦教育,自詡為世界級寬柔中學的學生單純嗎?思想單純,naive or ignorant?只想快樂的迎百年校慶、把撲滿存滿幸福的聲音,“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的在“寬柔學村”接受小學、中學甚至大學的教育。

明天就是518百年慶,我引用饃饃的“世紀寬柔,百年孤寂”,寬中的學生很會念書,很單純,很會背主題,背《紅樓夢》賈府前面有幾頭石獅子,這是考題,考學生阿Q在菜園子裡偷的蘿蔔是白蘿蔔還是紅蘿蔔,或者偷的其實是地瓜番薯,卻不知《百年孤寂》其實是名著。

我很難過!哀矜勿喜。

不要說“你(們,校友,社會人士)醬寫,傷害了學生、老師和母校”云云,這無關“傷害”,而是“教育”。

它折射我們第一現場的老師、校方、學生對教育、社會、家國乃至政治的ignorance, indifference,因為事事以考試為優先,校慶以籌款為目的?至於“風聲、雨聲;國事、家事、天下事”和課本無關,考試不考,可以不用關心(然後以一句對政治不敏感唬弄帶過)。學校不是“堡壘”,學校就是社會。寬柔學村走到現在(我無法忘記429南院風波與傷害)越走越走入“死巷”,以為天下之美為盡在己,必見笑於大方之家!

寬柔百年,就在眉睫,我寫道:

“剛剛慶祝百年慶的麻坡中化以“世紀紮根,百年樹人”為主題語,其中又推出“不一樣的路 :百年中化藝術節”,深具人文氣息的校慶在校園和社區裏流淌,起碼對學生而言校慶不單是“籌款”為目的,而是告訴學生 the road not taken ,出自美國詩人Robert Frost 著名的一首詩,人生道路千百萬條,有人選了一條鮮少人走的寂靜之路。

古城馬六甲培風在2012年的99年校慶已提早出版的文集《我們風了》,作為2013年百年慶的文字獻禮,以“風”、“瘋”貫穿“培風”的“百年鵬飛”中《莊子•逍遙遊》裏那只“大鵬鳥”,寓意非凡! 回到寬柔學村百年慶,有沒有可能校慶活動中“不籌款”,不設“比賽”,不跳“勞師動眾”的千人操等等,而是澄淨的,在暮鼓晨鐘中,迎來第一道曙光……(《寬柔百年,如何到(道)》)

寬柔百年,迎來(引來)的是 “1 馬”標誌!我忽而懷念那時的學生和老師在校園裡譜曲寫詩,才有《海峽的風》,《長青寬柔》就這樣傳唱了近30年,地理老師帶我們走出教室記錄當天中午的各種雲層的名字,歷史老師在課堂上和我們談天安門六四我們很激動紅了眼……,摧枯拉朽的百年,只能挪用“1 馬”標誌,和“百”放在一起。這個“1”百如此的荒蕪走調,到必須穿黑衣,哀悼。

附錄:

沉默,是對學弟妹更大的傷害

【陳玉芬 1990年畢業校友  寫於寬柔百年校慶前夕】

我愛寬中的學弟妹,更愛寬中的老師們。寫下這篇文字,是出於愛而不是恨;是善意而不是惡念;是哀痛而不是嘲諷。

學弟妹們老師們,校友這麼痛心,並不是校友的感情受到了傷害,我想,我們在乎的是更核心的問題。

並不想針對任何社團任何學生任何老師;相信同學老師們都是單純的想把事情做好。然而,100年的歷史,竟換來如此蒼白的教育。誠然!百年孤寂!

看看現在的華文考試,背作者背體裁背主題背翻譯背註釋;歷史考試,把問答題變填充題。我們的教育,再也找不到批判性的思維!扼腕!當年我們的華文歷史地理考試全都是申論題,我們課堂上討論的,是民生與社會與政治議題。老師調教我們,訓練我們,是把我們當成知識分子來培養啊!

俱往矣!100週年校慶,只剩下“單純”的“籌款”和“活動”(對呀,歷年不都是“籌款”和“活動”嗎)。於是,誰也不覺得有問題,於是,很自然的去擁抱那個分裂族群的,唾棄華教的,把華社當乞丐5年施捨一次的體制。寬柔的精神,獨立思考的能力,蕩然無存!扼腕!

想起襲人,鲁迅斥责的她是“津津乐道地赞赏美妙的奴隶生活并对和善的好心的主人感激不尽”的地地道道的奴才。

由此想起我們的教育,反智與奴化至此,豈不痛哉!校友若是保持沉默,豈非體制的幫兇?!

期待,因為校友的不平則鳴,會有一小部分人從鐵屋裡醒過來。那麼,校友的諍言,其實是對學弟妹很好的教育,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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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世紀寬柔,百年孤寂:從寬柔“一馬”郵票說起〉

  1. siang says:

    写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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