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的家——《爸媽不在家》

幽靈的家——《爸媽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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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初在獅城看《爸媽不在家》,全場只有我一個觀眾。看完後,在臉書上“呼籲”趕快去看,原本是要下一個重口味的標題“史上最好的獅城華語電影”,按讃的人少。

雖然此前已獲得坎城影展,在島內稀稀落落的。直到獲得第50屆金馬獎四項大獎同時又獲最佳影片,友人說想看電影,便又說那看《爸媽不在家》,雖然是星期一的下午場,哇!爆滿! ⋯⋯ 臺灣要本月29日才正式上映,這電影必會是學者最佳的分析文本,《爸媽不在家》是對家的除魅,招魂,或者是對“正典父權異性戀一夫一妻婚姻家庭”的神話、去神話與再神話,以及電影中無所不在的性與政治的隱喻與暗流(電子雞、養雞、殺雞、頭髮、菸、口紅、藤鞭、規訓)。友人 C 直呼怎麼那麼紅樓夢,作者說了什麽了,又隱去了什麽,而那隱去的正是觀眾、學者可以想像言說與填補的……嗯,欲言又止處,慾望的亂流!

第一次看的時候,因為全場只有我一個人,冷氣超冷,看完後久久坐在影院,沒有哭,新國的“美麗新世界”只是“表相”,電影裡的“家”是“無家”或“非家”(homeless or unhome),小主人公家樂有家有父母其實沒有家沒有父母,只有手中的電子雞和剪貼4D 多多可以寄託,菲傭Teresa 離家爲了家鄉那個12個月大的baby 來到異國的家(Teresa 沒有成家,她的丈夫呢?),家中成員為阿嫲的生日會更是家族成員較勁的場合,原來家裡家外都不是家∕人,家成了最壓抑、最疏離、最魔幻的“異域”。

和近日臺灣的“多元成家”以及“異性戀一對一夫妻一個小孩兩個剛剛好”的家的神話,家庭穿刺了國家的暴力(生養幾個,誰可以成家,等等)與秩序的“維穩”(它隨時有可能出軌,出櫃,所以須要各種外部勢力的介入hold 住!)。

還好導演陳藝哲到了英國唸電影,他離(國)家遠了,想起小時候的家(國),於連電影的英文名字ILO ILO 是用他實際兒時12歲時菲傭離開他家的菲律賓家鄉地名,《爸媽不在家》在各種語音之間流竄,沒有所謂純種的華語(中文),而是雜種交配甚至亂倫。陳,毫不隱瞞,遮掩,新國的華語英語,從來就是不純,雜是它血液裡的DNA,不是向著中原(北京,中州音韻)的語音靠攏,或者新國政府希望新加坡國人講一口standard English(誰的standard? 倫敦或紐約腔),它如實再現新國家庭、學校與職場的用語,以及語言的階級(父親的工作丟了,因為新來的老闆“習慣”講英語),女校長口中的“標準”英語 強調discipline 勝過知識與學問,以及當著眾多學生的面前在禮堂對家樂的鞭笞,殺一儆百的教育現場(新國高效率執政的法律與刑罰!)

以及更重要的,在新國電檢局(或者思想與創作牽制重重),要嘛就拍出像梁志強們的系列電影,譁衆取寵,有暗諷政府(或附和政府),不然很難不挨電檢局的剪刀。《爸》片裡面露出屁股,露小雞雞,以及飆方言髒話,都一一的呈現,沒有消音,沒有馬賽克。創作在“言論不自由”的地區如新加坡(新國的新聞自由度是倒數排名的!),陳的電影裡說出了什麽,以及不說出的,又能“全身而退”沒有遭電剪。

《爸》片在五十屆金馬成大贏家,雖然李安大導演“一音定捶”說此片“不是小品”,以杜悠悠之口,看在中港臺的眼裡無疑是芒刺在背。成龍大喊——蛤!最佳影片?

而恰巧,前年的伊朗電影《分居風暴》,去年的法國比利時電影《愛慕》,都是以“家”為演出的核心,無獨有偶,東方和西方的家,已經如此殘破,因而它需要重新定義,離家,返家,重構家,多元成家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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