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小寫作(77—84)

101 小寫作(77—84)

楊邦尼·《南洋·商餘》2015 年11月-12月

2016-01-02 12.39.38

  1. 抒情與電影

《刺客聶隱娘》電影結束時是典型的中國文學的抒情方式,所有的愛、恨、貪、嗔、痴、怨,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莽莽天地。劇本的描寫更像是抒情詩:“秋水長天。隱娘,採藥老者和少年,三人同行。前面就是津渡,水氣凌空,蒼茫煙波無盡。”

相對於西方是史詩與戲劇,或好萊塢電影,《刺客聶隱娘》的戲劇衝突少,化作雲,化作風,抒情之謂。

 

  1. 抒情與詩

旅美學者陳世驤在1972年發表〈中國抒情傳統〉,謂中國文學,一言以蔽之:抒情。這個抒情之所以成立與獨特,是相對於西方文學的史詩與戲劇。

西方以敘事長詩勝,中國則是抒情短詩,一旦有長詩的出現,比如屈原的〈離騷〉,白居易的〈長恨歌〉,太少了,無疑是石破天驚的。

 

  1. 抒情與溫柔

中國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相傳是孔子編的,在孔夫子的眼裡,詩很實用:詩,可以興,觀,群,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又說:思無邪。

即使面對戰爭,流離,那裡面沒有殺戮、哭嚎,有的是“溫柔敦厚”:“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小雅·采薇)情感融進了風景,風景就是情感。

  1. 楚辭與巫

相對於北方《詩經》的溫柔敦厚,南方的《楚辭》妖媚多了。句子長了,界限模糊了,人,巫,鬼,神,雜而揉之,罔兩與影不分,《楚辭》中的〈九歌〉就是一部“巫音文學”(台靜農)。

試讀〈九歌·山鬼〉,人鬼之戀無疑:“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1. 巫與詩

劉若愚探索詩之“原始”:“詩可以看成有‘言’加上‘寺’或‘之’所組成,字源上具有‘足’的聯想。”這個“之”有往、止的意思,舞蹈和節奏。“言”加上音樂和舞蹈。

“寺”者獻“言”於神,這個“寺”溝通神人,就是巫。咒語,頌詞,悼文,一般人無以言,唯有巫者能言,能舞:“右手鈴一振潑刺飛起,應著鼓和笙笛,對神而舞。”(《荒人手記》)

 

  1. 巫與言

說文:“能齋肅事神明者, 在男曰覡,在女曰巫。”巫、覡事神明,或舞,或歌,所以動人而感神。杜甫說:“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 一言以蔽之,文學就是“巫言”。

小說家朱天文乾脆寫了一部長篇小說《巫言》示人,巫不是一般人,是少數,是異類,她他站在巫界那邊,張看人世,巫言何其戀物,情深。

 

  1. 物之神 2015 12 19

《聖經》說凡有氣息都當要讚美它。它是耶和華,是萬物。上帝吹氣給他,給他一個名字,叫亞當。人,不再是物,是存有,你和他有了鏈接,他從此不在你心外。

凡物皆有神,如果你呼喚他,叫醒他。何以為之,命名之,文字之。上帝把萬物都叫到亞當的面前,“看他叫什麼。那人怎樣叫各樣的活物,那就是牠的名字。”(《創世紀》)

 

84.世間的名字 2015 12 23

普魯斯特在《追憶似水年華》寫道:“在那個年代裡,名字為我們提供一個不可知的意象。”凡人、物有了名字,那人,那物就和你有了情感的聯繫,它不再是“無用”的物。

哈努諾人用一百五十多個名稱來表示植物的各個部分和屬性。“動植物不是由於有用才被認識的,它們只所以被看作是有用或有益的,正是因為它們首先已經被認識。”(《野性的思維》),被認識,即是被命名,物有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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