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難以歸類

【情色•同志•詩】: 《刪 情詩》分享會

楊邦尼《刪情詩:在我手中 微軟勃起》 分享會 吉隆坡場——【情色•同志•詩】 日期:2017年3月19日(星期日) 時間:2.30-4pm 地點:吉隆坡 城邦閱讀花園   大綱: 說文:情色(風月)、同志、詩 從詩經說起:鄭風何以淫 越人歌:中國第一首同志詩? 肛交之必要:同志身體詩 刪 情詩:慾望壘壘然累累然排山倒樹而來   情色 與 色情 色情照片通常只呈現性器,如一靜止的物體(一拜物偶像),像神一般被供奉在壁龕內,從不出來。我認為色情影響並無刺點(punctum),頂多只給我一時的消遣(但很快便膩了)。愛欲相片,相反地(此正自條件)不以性器為焦點,甚至根本不必亮相,只將觀者引出框外。(羅蘭巴特《明室》,p.68)   所謂情色,可說是對生命的肯定,至死方休。 情色是人類性禁忌下的產物,是人類面對性禁忌的逾越舉動。   情色與獸性息息相關。人類雖然他哦一野獸後才有情色,但獸性還是情色的基礎。對此獸性基礎,人類雖然感到驚恐並企圖迴避,但同時卻又加以保存。(巴代耶 《情色論》p.12,21)   風月鑑 與 房中術:房中書的固精論反應男人的性恐懼。(性高潮=小死亡) 將仲子兮,無逾我里,無摺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逾我牆,無摺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逾我園,無摺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越人歌》: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煩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 Continue reading

Posted in 難以歸類 | 2 Comments

罔兩之中,有了我倆的氣味

罔兩之中,有了我倆的氣味 木焱·楊邦尼《中國報》2016年11月7日 Dear Benny 你捎來你欲將出版的短詩集,《在我手中微軟勃起》,是你的第一本詩集,直接,赤裸,刪情(因為過於煽情所以你將詩集一刪再刪)。 是的,你把對J的思情/私情刪除了那些你不想讓他人知曉的部分,留下來的是可以曝光、見光不死的片段嗎?還是刪除那些找不到J的苦悶發呆擔心的日子,只想留下美好共處的時光? 我認識你在J之後,那時你還在中學母校執教,我從台灣歸來,那是2004年的事了。我那時年輕啊,輕狂,喜歡四處結交朋友,高談闊論我的文學夢,你不知道從哪邊知曉我回來了,於是乎邀請我去給社團學生演講。當時的演講內容已不復記憶,可是很神奇的,我卻記得活動結束後和你在大食堂喝涼水聊天的畫面。 你坐我面前,好像大病初癒,脖子上還留有紅點瘡斑,我們聊到了那首長詩〈2〉,很難講很難解釋的。我以為那便是我和你人生中唯一一次的碰面,萍水相逢,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圈。誰又料想得到我們後來居然成了同事?而又化成你書寫文本中的三把火、台灣火、盜火的詩人? 我在二年後再次離開家鄉,我們開始通信,記錄台灣與馬來西亞兩地的心情與事物,你將這書信往返稱做“魍魎之書”。有些情感、情誼、關係就像魍魎,看似有看似無,就算有了又怎樣,我們能確保它不變不壞不消失?我喜歡魍魎,那是跟你與J有所別的另一種感覺。 而我,也曾有一段私情,沒有人知道,所以現在我要寫出來,讓你知道讓大家都知道,其實就是一種感覺,很特別的感覺。 在我稚嫩的年歲,有一個人毫無預警的出現在我跟前,高瘦,黑,微笑時露出小虎牙,他讓我怦然心動。在宿舍的長廊,沒有其他人,時間是白天,就因為是白天,他仿佛從光芒的那一頭慢慢向我走來,穿過中間的黑暗,他面對我,與我擦身而過。我感覺時間凝止了,長廊卻越伸越長,我站在原地不動,腦海裡只有他向我走來的模樣。 這個畫面就這樣占據了我腦海中的一塊記憶,已經二十年了。我從沒有和人談過這件事,說與不說我是可以選擇的,說了有時是為了要忘掉或放下,不說其實是想一直珍藏著,他與我,我與他,那個短暫的凝止的長廊。 你和J,是否曾經凝止在某時某地某一個氛圍裡,那是完完全全屬於你倆的世界,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可以指指點點,那樣多美好。這樣,就足夠了。 人與人之間的愛、情夾雜太多的因子,形而下的,形而上的,可言說,不可言說的。縱使是柏拉圖式的,我們仍會相互依偎、取暖、分享、擁抱,因為人啊,永遠害怕孤單、寂寞。 於是,魍魎之中,有了我們倆的氣味。   木焱 2016年10月31日     三把火: 開始和你通信,名為《魍魎之書》也是個無心插柳吧! 大概是在十年前,我們短暫的在學校當了三個月的同事,我比你快一點遞了辭職信,你成了“在逃詩人”,回台灣。我們開始電郵往返,我一直暗地裡把你當寫作的“對手”。 電郵一封一封,或短,或長。年底,我輯成《魍魎之書》,如此私密的信,《南洋文藝》的主編永修竟然錄用,刊登了。 那以後,你在馬、新、台之間工作、返鄉探親,像魍魎(影子的影子),我常分不清是你在那鬼島台灣,還是在石化島裕廊。 我私下寫詩,寫詩本來就是秘密的。你的《秘密寫詩》那樣。詩,為自己/知己而寫。誰管他大眾不大眾,流行不流行。 與其說是“第一本詩集”,不如說它是寫了近二十年,單單為一個人(失踪/詩中的 J)而寫的,全給你說中了: 直接,赤裸,刪情(因為過於煽情所以你將詩集一刪再刪)。 開始只是片段的寫,幾行,幾句,後來有意的每首四句,無題,反復,迴旋,變奏,不知道終點在哪裡。決定,刪。刪掉近一百首,剩一百四十餘首,又刪,就是你看到的版本。 直接,赤裸,刪情。你說的真好! 我一直為詩集名字而苦惱,從最早的罔兩詩,到斷情詩,絕情書等等。誰知道罔兩後來成了鬼影幢幢的魍魎,原來是和莊子的寓言有關呢。文青醫生建議從詩句裡挑一句,立刻蹦出“在我手中微軟勃起”的意象。像 J ,即是釣鉤,又像煙斗,吊掛的陽具,撐開的傘,倒立過來像勃長的菌菇,在中午太陽高照前就已經微軟,枯萎,死去。 從第一次見面(石破天驚,這人我曾見過。像寶玉見黛玉那樣。)就開始在各種各樣能寫的紙上寫 ,像你的《毛毛之書》不也是在紙巾、A4 紙、DM、BBS ,留下各種書寫的爪痕,手痕。待日後,回頭看,字跡紊亂,有的甚至無法辨認,成了待破譯的字句。 詩,古老古老的含義是這樣的: 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詩大序》) … Continue reading

Posted in 難以歸類 | Leave a comment

人人都讀《弟子規》?

吃brunch 的時候,兩大版的“(廣告)標題”嚇到“寶寶”了。遂想起大約10年寫過的文章,今天讀來也還沒過時,比較像是“烏鴉”討人厭。^ ^ 以下是舊文: 從兩三年前開始,大馬華社彷彿人人都對儒家經典熟悉了起來,華人政黨、公會、鄉團,還有各地的華小、獨中,舉辦各種中華經典朗讀、推介、演說,還有各種花俏的讀經背誦比賽,這當中,我們最熟悉的莫過於《弟子規》了。是怎麽樣的內外因素讓一片讀經風在華社盛行,我當然樂見經典的閱讀,本文論旨意在揭示當中文化運行的邏輯和它的局限。 《弟子規》成為中華文化正統的代表,它是孔子的學說,背誦了《弟子規》孩子更聽話了,孝順父母、尊敬師長,讀經推介禮上的講員或華團領袖說世風日下,讀頌《弟子規》可以凈化人心,改善社會風氣,終身受益。從什麽時候,一本清代兒童讀物(好比今天小學生的識字課本)的“訓蒙文”有如此啟迪人心,增進文化教養的功能。 朗誦《弟子規》之風吹進了校園,為什麽是《弟子規》而不是其他中華或儒家經典呢,比如原文的《論語》、《孟子》,甚或《老子》、《莊子》之類。選用、背誦《弟子規》是因為它輕薄短小又有現成的註釋和譯文,以臺灣凈宗學會出版的版本為佳,很快便傳入大馬的佛教團體,先是作為本地佛教界的讀本之一,並且免費發送給芸芸眾生和學校。儒學和佛學又再次匯流。一時之間,成了中華善良傳統文化的一面旗幟,在華社流傳開來。 人云亦云,這才是我憂心的所在。 大馬華人普遍對中華經典只聽說沒認真讀過(我們的祖父輩們大多不是讀經史出身的,更多是從“唐山”過海討生活的,認得幾個字,能讀懂報紙就很不錯了),於是出現一本讓小孩琅琅上口的兒童讀物,有的講員直接說那是孔子的學說、《論語》的思想,然後等同於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受益無窮。 《弟子規》原來作為兒童的啟蒙書,有它良善的一面。用我們現代的話來說,它是小學的公民道德課,更多的是在規訓作用,白話一點像校規。它擷取《論語.學而》篇中的“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為文義,以三字一句,兩句一韻編纂,五部份演述。 在《弟子規·總序》說,是聖人訓,此處當然是指孔子,把儒家的內外、上下、主從做了極佳的延伸、添加。可是聖人孔子在《論語》說了好多話啊,怎麽就單單把孝、弟、謹信、愛眾、親仁、餘力學文挑出來呢,孔子在《論語》書中的話常常是前後不一的啊,對學生相同的提問都會出現不同的解說,學生有時聽得一頭霧水。 原來編纂者清朝康熙年間的秀才李毓秀是選擇性截取《論語》中的一句話,再演繹一番。於是,“孝”成了弟子規中最大的誡命。李秀才延伸孝的意義∶“父母教,須敬聽,父母責,須順承”,這到好理解(孔子不會這麽說),可是“親所好,力為具,親所惡,謹為去”,做孩子的要以父母的好惡做事,不就是投其所好了嗎,作為人的個性、獨立,對不起,“須敬聽”;甚至“親有疾,藥先嘗”,這是哪門子的事啊,不就成了“二十四孝”故事中悲慘的下場嗎? 大馬華人子弟讀經是好事,讀的是什麽經才重要啊。 原刊:《星洲日報》2007 年5月23日

Posted in 難以歸類 | Leave a comment

沒有臉書的日子

沒有臉書的日子 《明報月刊》2016年2月號   二O一六年新年伊始,我關掉了臉書。慶祝,或紀念,我使用臉書五週年。 X whatsApp,焦急地問,你被人檢舉、停權使用了嗎?臉友在四處打聽有誰知道邦尼去了哪裡,臉書上搜尋不到他的賬號。他徹底,徹底「被失踪」。 關掉臉書之前,弄清楚一是停用賬號,一是刪除帳號。我仔細閱讀說明,停用賬號,哪天你想重回臉書,重新登錄,輸入密碼即可。刪除帳號,表示,之前所有的圖文,全部,永遠消失,好可怕喲! 我只傳了 LINE給 C,說關掉臉書,請用 LINE聯繫。他馬上 LINE 貼出錯愕的sticker,為什麼!? 好像我一瞬間從地球蒸發, C 很不捨。沒有向人告別,就突然不見了。怎麼有點像少年派的那隻理查老虎,一躍跳進林子裡,頭都不回。 「我每天看你的臉書欸,那我以後幹嘛還上臉書啊,就像我每天清晨推開窗戶,晨風吹來,知道你此時沿著湄公河上溯,安全抵達邊界,過了河就是泰北小鎮清孔。你上載了照片,風景好美。」 臉書,是「無臉」之書。 有人的臉書自始自終沒有上載大頭貼,以致於你根本懷疑此人是人不是其他什麼動物、異形嗎?他、她化作風景,化作美食,化作貓貓狗狗花花草草,我是在和「非人」當臉友嗎。臉友,是個無臉之人。宮崎駿卡通《千與千尋》的那個「無臉男」,好寂寞的一個人。 臉書,也是「千面」之書。 改引自神話學大師坎伯(Joseph Campbell)的經典著作《千面英雄》,英文書名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臉友的 「臉」有「千面」,他、她常常愛selfic,日也拍,夜也拍,在家拍,出外拍,餐前餐後拍,噢耶,美圖修修秀秀立即上載,無時差,無地差,我就是愛秀(修)我的「碼」臉嘛。 臉書,是廿一世紀最大的「偽書」。其用戶近15億。 Facebook,華文地區的翻譯各不同,一個Facebook 各自翻易,易者,改動: 中國大陸譯成「臉譜」,要翻牆才能登錄臉書,是個「無臉」大國。台灣翻成「臉書」,香港、澳門叫「面書」,馬來西亞稱「面子書」,新加坡為「面簿」。 臉書,應驗了古詩的「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然而你和隔壁的鄰居「雞犬相聞,老死不相往來」。 關閉臉書的日子,我開始寫「沒有臉書的日子」。 臉書,是一張網羅。我們都自投羅網。沒有臉書,你就活在平行的另一個世界,有種「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之感。有臉書,和無臉書,世界大不同。 臉書世界,江湖很! 臉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臉書的聲音眾聲喧嘩,很有可能也極度單音。與我同聲一氣者,列為「好友」;性別、性傾向、政治立場、宗教有異見者,輕者 unfriend,重者「賜永死」,封鎖。我再也不想在臉書看到你,你也別想在臉書搜尋到我。 臉書每天這麼多的圖文、轉貼、留言、廣告,真的,假的,臉書取代了報紙、新聞台。臉書的原意本來是分享和結識新友,或找回故友。一個留言,不中己意,很內傷。臉友,成了敵友。臉友愈多,留言愈多,不中意者愈多。 整理臉友名單,刪除臉友名單。 … Continue reading

Posted in 難以歸類 | Leave a comment

黃明志又觸怒了誰?

黃明志又觸怒了誰? 楊邦尼《東方日報》(2008年12月4日) 如果說90年代黃錦樹的一篇〈馬華文學經典缺席〉的短文,像放一把火燒了馬華文壇的芭,嗆聲十足的話,那麽在2007年同樣有留臺背景的黃明志,不同於前輩以文字姿態“革”馬華文學的“命”,他以影像、饒舌(rap的原意是批判與色情的結合)、膻腥、鄙俗、戲仿的方式將創作上載網路視頻,從《麻坡的華語》到《我愛我的國家》引發的話題與爭議,黃同學比起黃錦樹之輩更野更政治,他是風火輪的哪吒,擾亂天宮的孫行者,然而,更“腌臜”的創作到了《丘老師ABC時間》是極致。 《丘》短片才上載,即讓黃明志的母校麻坡中化中學董事部發出律師信,且保留法律起訴權。黃同學是怎麽了,發表《我愛我的國家》後,政府揚言援引國歌法令對付他,父親傳召到警局問話,通過部長向政府和國人公開道歉,回國後,警方以煽動法令召黃到警總交代創作事由。《我》片撩撥的是友族的敏感神經,這次的《丘》是淌了華社華教的濁水(別忘了,新院風波持續發燒),要把壞小子抓起來的不是外部的政府,而是內部的自家人啊! 黃同學接獲律師信,經媒體的報道,他反嗆:今天中化中學要對付我,我覺得是好事,因為這樣會讓更多人發現這個影片,聽見邊緣人的心聲。《丘》片說了什麽,或“裸露”了什麽,幹犯校董、華社眾怒,看看網路的留言撻伐黃之聲不絕,好吧,讓我們一看究竟: 《丘》片分三個部分上載,前兩個部分很低級,白話一點以A片的方式教導ABC,不足觀之,論之,它讓我想到蔡明亮導的《天邊一朵雲》,或李安的《色戒》,有觀眾直陳它就是A片或性虐演出一樣,作為創作,認同者愛之,不認同者嗤之以鼻,和法律、道德、聲譽未必等號入座,只是,我們的大人們(或道德審查者,比如電檢局,教育機構等)把創作等同現實,只要有違現實的,一律對付,圍堵。蔡明亮的《黑眼圈》醜化了吉隆坡,李安的《斷背山》美化了同志愛情,這些被認為是不道德的! 觀看《丘》片的視頻,重點不是那些裸露的身體,猥褻的動作和臟話,就像我們閱讀《金瓶梅》,固然性和色是賣點,它總有別的訴求和文字的意涵。前兩部算作是“前戲”的話,第三部〈你的英文太爛〉才是《丘》片批判與力道所在。 大人們看到〈你的英文太爛〉要看的部分,比如影片中出現中化中學的校名,看到熟悉的校舍,校董不認同此創作,此舉違反董事部和校方的權利,玷汙學校良好聲譽,造成校方的尷尬、羞辱和嘲弄。只不過這樣的律師信函和去年官員對《我》片訴諸的不是如出一轍的思維方式嗎,影片傷害了民族感情,挑撥民族情緒,汙蔑神聖的國歌之不可侵犯。可是《丘》片從來就不希冀校董的認同,意不在醜化中化等等,它批判揭櫫的是獨中畢業生的英文有夠爛,以及大馬教育不平等的這一基本現實,更不是直指任何個人或學校團體啊。 按照大人的邏輯,任何的創作或批評必須在不觸犯,不越界,要表達善良民風、和諧團結的前提下進行,不然就對付之。然而,那就不是創作或藝術了,只是服膺官方或原有道德與倫理秩序的好文宣罷了。 《丘》片再次掀起波濤,去聽聽黃同學《麻坡的情歌》,你會發現這小子柔情的一面。

Posted in 難以歸類 | Leave a comment

文學獎與毒藥

文學獎與毒藥 黃錦樹《 南洋文藝》2016-03-29 15:01   幾天前,臺灣《聯合報》副刊主編宇文正在她的面子書上貼了篇文章〈專題的兩難〉(原刊於《文訊》2016年3月號),文中提到她多年前曾策劃一個專題談文學獎,鍾怡雯應邀寫了〈神話不再〉;馬新“假文青”林韋地看到那段文字,“非常火大”,立馬在他的面子書做了回應。義憤填膺的指責我們留臺人沒有像木焱先生那般“討鍾援楊”,且將此事件比擬於陳強華事件(奇怪,鍾怡雯又沒抄襲),又說了些國籍、霸淩之類的胡話。 我原想在他面子書留言,勸他喝杯涼茶消消火氣(魚腥草根據說效果不錯),稍稍解釋一下我的立場和看法;一轉念,還是決定用私訊和他溝通,以免一堆亂七八糟的閑人也來留言,變成一場混仗,讓人笑話。無奈此君犟甚,看來即使牽到北京也還是哞哞聲。只好也拉錦忠下水,幫忙曉以大義。談到後來,實在談不下去,我就說,如果真的認為那麽嚴重(侵犯隱私權列),建議他請楊(邦尼)去對鍾(怡雯)和聯副提告吧,一了百了。次日,韋地說他把那“面子書火大文”刪掉了,但竟升級成豪華版的〈回望神話〉,刊於《中國報》;立場不變,基本論點不變,只是語調較和緩(沒再用“霸淩”、“話語權不對等”之類的修辭)。 我這篇文章無甚新意,只是公開表明立場和看法,希望這事別在胡扯下去——文學獎(征文)是一場賽局似的封閉交易,有它的陣地、公開的遊戲規則、潛在的遊戲規則,參與者也有潛在的風險。身為局外人的“我們留臺人”只能在場外就事論事,沒必要做“抗x援y”之類貽笑大方的事。 關於〈神話不再〉事件,以辭條方式簡述如下: 2012年10月7日,鍾怡雯發表了〈神話不再〉,提到某年的文學獎決審有兩篇作品有虛構之嫌,主辦單位乾脆打電話去問作者。那位坦承虛構的落選了,而那位說“是”的則獨得大獎。〈神話不再〉的語調是,某君以說謊而得獎。一周後的10月14日,楊邦尼在聯副發表了篇長文(〈鍾怡雯的“神話不再”〉),對號入座,回應鍾怡雯,滔滔自辯。 林韋地〈回望神話〉的論點多來自楊邦尼文,譬如關於隱私權,楊認為(臺灣)《聯合報》編輯不該打電話問作者寫的是不是真的;而鍾指責他說謊,“事涉‘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之‘誹謗罪’”,〈回望神話〉則更進一步用臺灣個資法來指責鍾及《聯合報》編輯侵犯楊之隱私權;一樣批評鍾對愛滋病的了解太膚淺,犯了大錯,應該要公開道歉云云。 而我們今天談這問題,最根本的其實是,這問題對我們有什麽意義? 我的看法很簡單,這事件的關鍵是文學獎,其他的,都扯遠了。 身為文學獎評審,即便現場判斷錯誤,之後又把相關過程披露,就要負刑責,或公開道歉嗎?參賽者如果犯錯,也會有法律責任嗎? 文學獎(尤其是散文獎),到底是一種怎樣的社會制度? 〈神話不再〉事件的背景是,近年(我沒去考察自哪年始)臺灣的散文獎裏,常有職業寫手利用文學獎參賽需對評審匿名的便利,用仿造抒情散文的口吻寫動人的身世、坎坷的經歷,甚至堪憐的隱私以打動評審;評審因無法參照檢驗,極易受騙。有的職業得獎者就用這套技藝(註1),每年從北到南收割。少數非常敏感的評審,則可能憑直覺“聞”到虛構的氣味,或特定獎咖的“獎咖味”。 〈神話不再〉陳述的就是這樣的狀況,那是散文獎瀕臨破產的寫照(相關討論又見我的〈文心雕零?〉《中國時報‧人間副刊》2013/5/20)。 白話散文被視為一個獨立的現代文學種類,本來就是件怪事,文學獎(及各種散文選)之把散文限縮在以情感的本真性為其價值的抒情散文,又是另一件沒被嚴肅討論過的怪事。我的觀察是,自五四以來,它自然的承繼了傳統抒情詩的內規——不得造假——猶如廚師之不得用地溝油、羊肉串的材料不得是老鼠肉、拌水泥的沙不得是海沙、礦泉水不得是自來水,那是行業的潛在規則。我所謂的散文的自律,本來就是個道德問題。如果不是文學獎匿名的封閉場合而是一般投稿,胡扯瞎編一旦被評論者揭發,那作者很可能就會被讀者唾棄。這些“潛在規則”讀散文和寫散文的人都了然的,妻未亡不得〈遣悲懷〉,猶如父在不得“靠北”(哭父)。 就連賭博都有既定的規矩,不是嗎? 但楊邦尼〈鍾怡雯的“神話不再”〉竟言: “如果散文造假呢?文學的本質不都是‘虛構’的嗎?文學獎的細則上有規定凡散文寫到疾病,家人過世,就得附上就醫記錄、死亡證明書嗎?散文創作獎如果是要求‘真實/寫實’才能入選或得獎,主辦單位要‘嚴加說明’,如果散文寫到愛滋,而剛好書寫者的愛滋身分獲主辦方‘核實’符合散文真實/寫實條件之一,但主辦單位沒有權利把作者是否是愛滋告知他人。” 則近乎是睜眼說瞎話了。這段瞎話恰好為散文獎的破產提供了充分的理據。 沒有掛“本店的豬肉皆非來自瘟豬”,就可以用瘟豬當食材嗎? 散文和小說原就充斥著隱私——傷痛、傷害、不堪的欲望、幻想。不可告人的事,恰是文學、電影常見的主題。 如果是不欲公開的隱私,“為何寫出來?”(〈神話不再〉的這一質問精準犀利),而且還拿去參加散文獎(註意:小說獎就不會有這問題)?寫與不寫,公開不公開,以什麽方式公開,都是倫理決斷,雖然“是不是愛滋病患,選擇說或不說是感染者的權益。”但為什麽是散文獎?放在散文類,就已是主動公開,不是隱私了(難道作者要拗說讀者都應把散文當小說讀——他們都是些笨蛋?),如果臨時反悔,不想公開,接到〈神話不再〉提到的那個確認的電話時可以回答:對不起,事涉個人隱私,無可奉告,愛怎麽判斷,隨便你們。換言之,在是/否之外,其實還有一個選項,當事人還可以掌握最後的決斷權。當然,這一決斷的潛在假設是:“我楊某才不在乎你們那個什麽屁文學獎!”而在那狀況下選擇是或否,就是選擇了文學獎這毒藥。 如果是小說獎,就是期待讀者把它當虛構敘事讀,也就是不希望讀者太當真。即便有所本,甚至百分百如實寫真,好事者問起時,也可以簡單的回答:這是小說啊,何必太當真?那是文類提供的消極保護。而散文,即便是嬉笑怒罵時,也是認真的。當然,它認真的悲傷,也認真的凝視傷害,文學獎對它來說,也許太高調了。也許因為太認真才會是散文。 我所謂的自律,首先是對自己負責。那是社會信任的一部分,而社會信任(註2)。是我們社會生活的根基之一。這方面出問題,這社會就病了。 在這一點上,可視為自傳之延伸的抒情散文,其實是諸文類中最為脆弱者。 最後,似乎很少人討論的,在文學獎的場域裏,其實是法律豁免的,它是個法外之地。沒有因那些得獎文章被控誹謗,或被政府“對付”(註3)。那些寫冒牌散文的,有哪個被控詐欺?更嚴重的是抄襲。局部抄,或全抄,被發現了,頂多不過是被追回獎金,撤消名次,向主辦單位書面道個歉,有誰被告過?可憐的評審沒看出來那是抄的,難道也要負刑責,或向社會大眾道歉? 原因在於,在我們的當代,文學場域是相對自主的,它由其內在規則自律的運作,不受宗教、政治,甚至法律的幹擾。 這個故事的教訓是,如果你有隱私忍不住想寫出來,可以選擇不要發表;要不,就用“真事隱”的手法(小說或詩),不要寫成散文,更別去參加散文獎,以免不慎吃到毒藥。 5/3/2016 註: 1.小說組一樣有,但它涉及的倫理問題沒散文嚴重,那當然也很值得討論。 2.在己,最最根本的,是對他人沒惡意。反過來,也假定遇到的陌生人都是對你沒惡意的,譬如,超商店員不會無端端在你買的飲料裏下毒;郵差是來送信不是來暗殺你的;濃湯裏沒有痰。 3.大馬的文學獎倒常有復審委員私下提及,某篇作品非常好,但涉及敏感話題而被忍痛剔除。那是大馬本身的政治環境對文學獎的潛在幹擾,主要還是發表的媒體本身怕承擔政治風險。但有時也是評審為了保護文學幼苗,以免得了個文學獎,反受政治迫害。臺灣則幾乎百無禁忌。  

Posted in 神話不再, 難以歸類 | Leave a comment

不考華文,千古罪人?

不考華文,千古罪人?   星洲日報/言路‧作者:楊邦尼  2011-03-06 我把SPM文憑翻箱倒柜找出來,原來當年的華文拿B4,中國文學B6,我記憶中壓根兒沒在準備SPM華文科,懵懵懂懂,隨波逐流的就上了考場,身為獨中生,每天接觸華文,像陽光、空氣和水,從來沒有認真準備華文考試,只要及格就好,統考更慘,只有B6,被同學訕笑。 倒是,我保留了高二華文課本(相等於SPM中五華文),名為《寬中文選》,上冊從〈孔雀東南飛〉讀起,到蘇洵的〈六國論〉,全是文言文;下冊有杜牧〈阿房宮賦〉、王勃〈滕王閣序〉等,全年32課,白話文僅有梁啟超的〈學問之趣味〉等4篇。我中學的華文總平均很少超過80分,統考和SPM的成績又是一片慘綠,無礙對華文(或文學)的喜愛,甚至成了“安身”之所。 華社和華教對SPM華文有多少比率的華裔考生拿A1,又和其他語文科A1作比較,報考華文人數減少和增加,錙銖必較,一個都不能少。於是,報考華文,言下之意,和考獲A1掛鉤,無限上綱到要是人數驟減,要是華文科成績沒有A1,民族的文化傳承要斷送了啊。 回過頭看看近日,適耕莊育群國民型中學中五生不報考華文,經三機構開會決議:建議不報考SPM華文科的學生轉校。 可是,SPM有哪一條文載明華裔生非得考華文不可,否則如何如何。既然沒有規定,考生當然有選擇的自由,考或不考,考華文的理由不辨自明,那不考華文的理由和考生個人的能力、對華文的興趣、考試的難易度和往後選科等等有關,何以要學生選擇轉校,彷彿這幾個不報考的學生成了“孽子”,要逐出家門的。 問題解決了嗎?沒有。要麼馬華或華教團體將考華文提昇到國家教育層級:凡華裔生,華文列入必考科目,就像獅城的做法:小六和O水準的華裔生必考華文。我曾教一位O水準學生華文,他坦誠:I hate Chinese。 沒轍,再怎麼痛恨華文都得考,他誓言考完O水準之後,再不碰華文。強制的結果,是揮之不去對華文的恐懼和排斥。 大馬國情不同於獅城。起碼,我們有一個相對紮實的華小華文教育,可是一旦華小生升上國民中學或國民型中學,華文成了流亡的科目,教育部對華文科的置若罔聞,或任它在風雨飄搖中自生和自滅,就是不在國家教育政策之中,永遠不能和國語、英文等量齊觀。 然而,自90年代後,大馬華文教育從小學華文、國中華文和獨中華文一面倒的往中國大陸的語文意識形態靠攏,華文變成工具和外文,語法的魔咒肆虐,羅惹式的華文試題,我早已多次撰文揭櫫是對華文的斫害。 考不考華文,沒那麼大件事,更不是千古罪人。華文不是考試用的,在華社的語境裡,(愛)華文等於考華文,等於華文A1,非如此,華文才有價值。莊子寓言中的“日鑿一竅,七日而混沌死”,不亦悲乎!   回應: 莫讓華文在國民型中學流亡 星洲日報/言路‧作者:莫改衷‧2011.03.09 “華文是國民型中學生的必修必考科”,本是國民型中學優良的傳統。無奈,為了一張“漂亮”的文憑,雪州適耕莊育群國民型中學生開始公然挑戰這傳統,該校三機構因此議決:不報考SPM的華文科的學生應轉校。這決定贏得許多熱愛華文教育者的讚賞,卻也引起一些人的反彈。 楊邦尼在〈不考華文,千古罪人?〉(3月7日《言路》版)一文中對“被逼”報考華文的學生表示同情,並指出:“一旦華小生升上國民中學或國民型中學,華文成了流亡的科目,教育部對華文科的置若罔聞,或任它在風雨飄搖中自生和自滅,就是不在國家教育政策之中,永遠不能和國語、英文等量齊觀。” 其實,楊君把“國民中學”和“國民型中學”混為一談了。在一般的國民中學,華文的確不是必修 科,一個星期僅有3節華文,很多時候都排在課外。相比之下,國民型中學的情況就好多了:根據當初國民型中學接受改制的協議,在國民型中學,華文是必修科, 可以有5節到7節的華文,而且都排在正課。 國民型中學的前身是華校,接受改制後,華校的半壁江山已拱手讓人,“華文是必修必考科”,是最 後一道不容失守的防線!若不強制報考,華文將在國民型中學成了“流亡的科目”,自生自滅。當報考華文的國民型中學生日益遞減,華文班還開得成嗎?其“類華 校”特色又如何維持?難道,我們要理直氣壯地要求官員讓學生“只報讀不報考”,因為“華文不是考試用的!” 楊君認為:既然沒有條文規定華裔生非得考華文不可,考生自有選擇的自由,並質疑何以要學生選擇 轉校。楊君可想到,把這些拒絕報考華文的學生“逐出家門”,是為了避免他們成為蛀蝕校園的白蟻啊!育中正是因為兩年前“特別恩准”一位學生不必報考華文, 才會引發此次28位育中生拒絕報考華文的事件!若華社此次仍掉以輕心,將引起後患無窮的“白螞蟻效益”——更多國民型中學生和家長,將鬧上教育部,“捍 衛”孩子不報考華文的“權利”,“逼”國民型中學走上“國民中學”的窄路!白螞蟻的繁殖力何其強盛,若不及時“消滅”,必將摧毀國民型中學! 我們目前的華文課程設計、課本編訂、考試出題方式、華文的批改方式、華文的教學法等,都確都有 改進的空間。然而,因為教育體系未盡完善,華文就不該成為國民型中學生的必考科嗎?那麼,“討厭華文”的華文獨中生,是否也可在統考中拒絕報考華文?另 外,楊君可曾想過,當報考華文的國中生越來越少,華小的師資和中文報的接班人將會斷層?難道,我們可以告訴公共服務局:“我們的華小老師不需要華文資格, 因為考試不能測量一個人的華文水準!” 針對“國民型中學必須報考華文”的立場,熱愛華教的人士都應連成一線,全力捍衛!希望楊君翻一 翻我們有血有淚的華教發展史,瞭解華文中學改制為國民型中學的前因後果,然後再次思考:那些試圖改變“華文是國民型中學生必修必考科”的傳統的學生和家 長,是不是導致國民型中學走上末路的千古罪人?

Posted in 難以歸類, 寫在邊上 |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