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難以歸類

【「缺水」看《分貝人生》】

【「缺水」看《分貝人生》】 @ 楊邦尼 五顆星推薦 陳勝吉的首部劇情長片《分貝人生》說的不是“貧窮” ,而是“存在”。 進入電影討論之前,讓我們看看米蘭•昆德拉怎麼說”存在“,他是從海德格那裡說起的: 海德格用了一個極為著名的公式概括了存在的特徵,那就是“在世界中”。人與世界的關係不像主體與客體,不像眼睛與圖畫的關係,甚至也不像演員與舞台背景的關係。人與世界聯繫在一起就像蝸牛與它的殼;世界是人組成部分,它是他的維度,而世界變化著,存在(在世界中)也隨之變化。(《小說的智慧》,頁44) 讀這篇文章,如果你還沒看過電影,可以打開YouTube ,鍵下《分貝人生》主題曲《漂流Drifting》,當背景音樂。《漂流》沒有出現在電影畫面中,它是在電影結束時伴隨劇組人員字幕一起出現,歌曲和音樂在電影的正文是空白,是缺席,是無聲。 好了,我要進入電影的正文,電影是影像的流動,德勒茲說的 影像即時間。我們再把影像還原成“文本”(text), 編絲連綴,拆之,編之,成意義與異議的蛛網。 電影缺水,現實缺水。 電影開始是男主角阿強(陳澤耀 飾)爬上tangki (水槽),手裡拎著幾個寶特瓶,五歲的妹妹在底下喊哥哥。待阿強進入黝黑的水箱,偌大的水箱沒有半點水。 久旱,缺水?水源受到污染,制水?電影沒有交代。 阿強騎著摩多車載著妹妹去找水。 看到這裡,現實的缺水進入到“超現實”——不合理,荒謬的時刻,兄妹倆躲在商場的廁所“偷水”回家。 (省略,不劇透) 這是一部「缺水」的電影,電影快結束時,下起雨,阿強載著媽媽在路上,他們要開向哪裡呢? 回到阿強,電影的主角,他就是昆德拉說的“蝸牛和殼”的存在——近乎荒謬的,荒謬是電影的主旋律——精神失常的母親(張艾嘉 飾),剛過生日六歲的妹妹就是阿強的殼,揹著。它們(媽媽和妹妹)是他阿強的維度,世界變化著,存在在世界中的阿強也隨之變化。 所以,這一部“存在”的電影。 #分貝人生 #分贝人生 #shuttlelife #陳勝吉 #張艾嘉 #陳澤耀 #入圍金馬獎新導演最佳攝影 #第20届上海国际电影节最佳電影最佳演員最佳攝影 Advertise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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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 華文獨立中學 新编高中华文课本目录

新编高中华文课本目录  馬來西亞董教總全國華文獨中工委會課程局編纂 高一上册 单元 主题 课文 必读 选读 一 散文 (写人叙事)   让生命舒展如树   一、梁实秋《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 二、何乃健《让生命舒展如树》 三、归有光《先妣事略》 四、方苞《左忠毅公轶事》 五、海伦·凯勒《我的老师萨莉文小姐》 √ √ √ √             √ 二 现代诗(一)   流放是一种伤 六、余光中《乡愁》 七、郑愁予《错误》 八、舒婷《致橡树》 九、温任平《流放是一种伤》 十、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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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色•同志•詩】: 《刪 情詩》分享會

楊邦尼《刪情詩:在我手中 微軟勃起》 分享會 吉隆坡場——【情色•同志•詩】 日期:2017年3月19日(星期日) 時間:2.30-4pm 地點:吉隆坡 城邦閱讀花園   大綱: 說文:情色(風月)、同志、詩 從詩經說起:鄭風何以淫 越人歌:中國第一首同志詩? 肛交之必要:同志身體詩 刪 情詩:慾望壘壘然累累然排山倒樹而來   情色 與 色情 色情照片通常只呈現性器,如一靜止的物體(一拜物偶像),像神一般被供奉在壁龕內,從不出來。我認為色情影響並無刺點(punctum),頂多只給我一時的消遣(但很快便膩了)。愛欲相片,相反地(此正自條件)不以性器為焦點,甚至根本不必亮相,只將觀者引出框外。(羅蘭巴特《明室》,p.68)   所謂情色,可說是對生命的肯定,至死方休。 情色是人類性禁忌下的產物,是人類面對性禁忌的逾越舉動。   情色與獸性息息相關。人類雖然他哦一野獸後才有情色,但獸性還是情色的基礎。對此獸性基礎,人類雖然感到驚恐並企圖迴避,但同時卻又加以保存。(巴代耶 《情色論》p.12,21)   風月鑑 與 房中術:房中書的固精論反應男人的性恐懼。(性高潮=小死亡) 將仲子兮,無逾我里,無摺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逾我牆,無摺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逾我園,無摺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越人歌》: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煩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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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兩之中,有了我倆的氣味

罔兩之中,有了我倆的氣味 木焱·楊邦尼《中國報》2016年11月7日 Dear Benny 你捎來你欲將出版的短詩集,《在我手中微軟勃起》,是你的第一本詩集,直接,赤裸,刪情(因為過於煽情所以你將詩集一刪再刪)。 是的,你把對J的思情/私情刪除了那些你不想讓他人知曉的部分,留下來的是可以曝光、見光不死的片段嗎?還是刪除那些找不到J的苦悶發呆擔心的日子,只想留下美好共處的時光? 我認識你在J之後,那時你還在中學母校執教,我從台灣歸來,那是2004年的事了。我那時年輕啊,輕狂,喜歡四處結交朋友,高談闊論我的文學夢,你不知道從哪邊知曉我回來了,於是乎邀請我去給社團學生演講。當時的演講內容已不復記憶,可是很神奇的,我卻記得活動結束後和你在大食堂喝涼水聊天的畫面。 你坐我面前,好像大病初癒,脖子上還留有紅點瘡斑,我們聊到了那首長詩〈2〉,很難講很難解釋的。我以為那便是我和你人生中唯一一次的碰面,萍水相逢,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圈。誰又料想得到我們後來居然成了同事?而又化成你書寫文本中的三把火、台灣火、盜火的詩人? 我在二年後再次離開家鄉,我們開始通信,記錄台灣與馬來西亞兩地的心情與事物,你將這書信往返稱做“魍魎之書”。有些情感、情誼、關係就像魍魎,看似有看似無,就算有了又怎樣,我們能確保它不變不壞不消失?我喜歡魍魎,那是跟你與J有所別的另一種感覺。 而我,也曾有一段私情,沒有人知道,所以現在我要寫出來,讓你知道讓大家都知道,其實就是一種感覺,很特別的感覺。 在我稚嫩的年歲,有一個人毫無預警的出現在我跟前,高瘦,黑,微笑時露出小虎牙,他讓我怦然心動。在宿舍的長廊,沒有其他人,時間是白天,就因為是白天,他仿佛從光芒的那一頭慢慢向我走來,穿過中間的黑暗,他面對我,與我擦身而過。我感覺時間凝止了,長廊卻越伸越長,我站在原地不動,腦海裡只有他向我走來的模樣。 這個畫面就這樣占據了我腦海中的一塊記憶,已經二十年了。我從沒有和人談過這件事,說與不說我是可以選擇的,說了有時是為了要忘掉或放下,不說其實是想一直珍藏著,他與我,我與他,那個短暫的凝止的長廊。 你和J,是否曾經凝止在某時某地某一個氛圍裡,那是完完全全屬於你倆的世界,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可以指指點點,那樣多美好。這樣,就足夠了。 人與人之間的愛、情夾雜太多的因子,形而下的,形而上的,可言說,不可言說的。縱使是柏拉圖式的,我們仍會相互依偎、取暖、分享、擁抱,因為人啊,永遠害怕孤單、寂寞。 於是,魍魎之中,有了我們倆的氣味。   木焱 2016年10月31日     三把火: 開始和你通信,名為《魍魎之書》也是個無心插柳吧! 大概是在十年前,我們短暫的在學校當了三個月的同事,我比你快一點遞了辭職信,你成了“在逃詩人”,回台灣。我們開始電郵往返,我一直暗地裡把你當寫作的“對手”。 電郵一封一封,或短,或長。年底,我輯成《魍魎之書》,如此私密的信,《南洋文藝》的主編永修竟然錄用,刊登了。 那以後,你在馬、新、台之間工作、返鄉探親,像魍魎(影子的影子),我常分不清是你在那鬼島台灣,還是在石化島裕廊。 我私下寫詩,寫詩本來就是秘密的。你的《秘密寫詩》那樣。詩,為自己/知己而寫。誰管他大眾不大眾,流行不流行。 與其說是“第一本詩集”,不如說它是寫了近二十年,單單為一個人(失踪/詩中的 J)而寫的,全給你說中了: 直接,赤裸,刪情(因為過於煽情所以你將詩集一刪再刪)。 開始只是片段的寫,幾行,幾句,後來有意的每首四句,無題,反復,迴旋,變奏,不知道終點在哪裡。決定,刪。刪掉近一百首,剩一百四十餘首,又刪,就是你看到的版本。 直接,赤裸,刪情。你說的真好! 我一直為詩集名字而苦惱,從最早的罔兩詩,到斷情詩,絕情書等等。誰知道罔兩後來成了鬼影幢幢的魍魎,原來是和莊子的寓言有關呢。文青醫生建議從詩句裡挑一句,立刻蹦出“在我手中微軟勃起”的意象。像 J ,即是釣鉤,又像煙斗,吊掛的陽具,撐開的傘,倒立過來像勃長的菌菇,在中午太陽高照前就已經微軟,枯萎,死去。 從第一次見面(石破天驚,這人我曾見過。像寶玉見黛玉那樣。)就開始在各種各樣能寫的紙上寫 ,像你的《毛毛之書》不也是在紙巾、A4 紙、DM、BBS ,留下各種書寫的爪痕,手痕。待日後,回頭看,字跡紊亂,有的甚至無法辨認,成了待破譯的字句。 詩,古老古老的含義是這樣的: 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詩大序》)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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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讀《弟子規》?

吃brunch 的時候,兩大版的“(廣告)標題”嚇到“寶寶”了。遂想起大約10年寫過的文章,今天讀來也還沒過時,比較像是“烏鴉”討人厭。^ ^ 以下是舊文: 從兩三年前開始,大馬華社彷彿人人都對儒家經典熟悉了起來,華人政黨、公會、鄉團,還有各地的華小、獨中,舉辦各種中華經典朗讀、推介、演說,還有各種花俏的讀經背誦比賽,這當中,我們最熟悉的莫過於《弟子規》了。是怎麽樣的內外因素讓一片讀經風在華社盛行,我當然樂見經典的閱讀,本文論旨意在揭示當中文化運行的邏輯和它的局限。 《弟子規》成為中華文化正統的代表,它是孔子的學說,背誦了《弟子規》孩子更聽話了,孝順父母、尊敬師長,讀經推介禮上的講員或華團領袖說世風日下,讀頌《弟子規》可以凈化人心,改善社會風氣,終身受益。從什麽時候,一本清代兒童讀物(好比今天小學生的識字課本)的“訓蒙文”有如此啟迪人心,增進文化教養的功能。 朗誦《弟子規》之風吹進了校園,為什麽是《弟子規》而不是其他中華或儒家經典呢,比如原文的《論語》、《孟子》,甚或《老子》、《莊子》之類。選用、背誦《弟子規》是因為它輕薄短小又有現成的註釋和譯文,以臺灣凈宗學會出版的版本為佳,很快便傳入大馬的佛教團體,先是作為本地佛教界的讀本之一,並且免費發送給芸芸眾生和學校。儒學和佛學又再次匯流。一時之間,成了中華善良傳統文化的一面旗幟,在華社流傳開來。 人云亦云,這才是我憂心的所在。 大馬華人普遍對中華經典只聽說沒認真讀過(我們的祖父輩們大多不是讀經史出身的,更多是從“唐山”過海討生活的,認得幾個字,能讀懂報紙就很不錯了),於是出現一本讓小孩琅琅上口的兒童讀物,有的講員直接說那是孔子的學說、《論語》的思想,然後等同於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受益無窮。 《弟子規》原來作為兒童的啟蒙書,有它良善的一面。用我們現代的話來說,它是小學的公民道德課,更多的是在規訓作用,白話一點像校規。它擷取《論語.學而》篇中的“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為文義,以三字一句,兩句一韻編纂,五部份演述。 在《弟子規·總序》說,是聖人訓,此處當然是指孔子,把儒家的內外、上下、主從做了極佳的延伸、添加。可是聖人孔子在《論語》說了好多話啊,怎麽就單單把孝、弟、謹信、愛眾、親仁、餘力學文挑出來呢,孔子在《論語》書中的話常常是前後不一的啊,對學生相同的提問都會出現不同的解說,學生有時聽得一頭霧水。 原來編纂者清朝康熙年間的秀才李毓秀是選擇性截取《論語》中的一句話,再演繹一番。於是,“孝”成了弟子規中最大的誡命。李秀才延伸孝的意義∶“父母教,須敬聽,父母責,須順承”,這到好理解(孔子不會這麽說),可是“親所好,力為具,親所惡,謹為去”,做孩子的要以父母的好惡做事,不就是投其所好了嗎,作為人的個性、獨立,對不起,“須敬聽”;甚至“親有疾,藥先嘗”,這是哪門子的事啊,不就成了“二十四孝”故事中悲慘的下場嗎? 大馬華人子弟讀經是好事,讀的是什麽經才重要啊。 原刊:《星洲日報》2007 年5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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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臉書的日子

沒有臉書的日子 《明報月刊》2016年2月號   二O一六年新年伊始,我關掉了臉書。慶祝,或紀念,我使用臉書五週年。 X whatsApp,焦急地問,你被人檢舉、停權使用了嗎?臉友在四處打聽有誰知道邦尼去了哪裡,臉書上搜尋不到他的賬號。他徹底,徹底「被失踪」。 關掉臉書之前,弄清楚一是停用賬號,一是刪除帳號。我仔細閱讀說明,停用賬號,哪天你想重回臉書,重新登錄,輸入密碼即可。刪除帳號,表示,之前所有的圖文,全部,永遠消失,好可怕喲! 我只傳了 LINE給 C,說關掉臉書,請用 LINE聯繫。他馬上 LINE 貼出錯愕的sticker,為什麼!? 好像我一瞬間從地球蒸發, C 很不捨。沒有向人告別,就突然不見了。怎麼有點像少年派的那隻理查老虎,一躍跳進林子裡,頭都不回。 「我每天看你的臉書欸,那我以後幹嘛還上臉書啊,就像我每天清晨推開窗戶,晨風吹來,知道你此時沿著湄公河上溯,安全抵達邊界,過了河就是泰北小鎮清孔。你上載了照片,風景好美。」 臉書,是「無臉」之書。 有人的臉書自始自終沒有上載大頭貼,以致於你根本懷疑此人是人不是其他什麼動物、異形嗎?他、她化作風景,化作美食,化作貓貓狗狗花花草草,我是在和「非人」當臉友嗎。臉友,是個無臉之人。宮崎駿卡通《千與千尋》的那個「無臉男」,好寂寞的一個人。 臉書,也是「千面」之書。 改引自神話學大師坎伯(Joseph Campbell)的經典著作《千面英雄》,英文書名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臉友的 「臉」有「千面」,他、她常常愛selfic,日也拍,夜也拍,在家拍,出外拍,餐前餐後拍,噢耶,美圖修修秀秀立即上載,無時差,無地差,我就是愛秀(修)我的「碼」臉嘛。 臉書,是廿一世紀最大的「偽書」。其用戶近15億。 Facebook,華文地區的翻譯各不同,一個Facebook 各自翻易,易者,改動: 中國大陸譯成「臉譜」,要翻牆才能登錄臉書,是個「無臉」大國。台灣翻成「臉書」,香港、澳門叫「面書」,馬來西亞稱「面子書」,新加坡為「面簿」。 臉書,應驗了古詩的「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然而你和隔壁的鄰居「雞犬相聞,老死不相往來」。 關閉臉書的日子,我開始寫「沒有臉書的日子」。 臉書,是一張網羅。我們都自投羅網。沒有臉書,你就活在平行的另一個世界,有種「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之感。有臉書,和無臉書,世界大不同。 臉書世界,江湖很! 臉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臉書的聲音眾聲喧嘩,很有可能也極度單音。與我同聲一氣者,列為「好友」;性別、性傾向、政治立場、宗教有異見者,輕者 unfriend,重者「賜永死」,封鎖。我再也不想在臉書看到你,你也別想在臉書搜尋到我。 臉書每天這麼多的圖文、轉貼、留言、廣告,真的,假的,臉書取代了報紙、新聞台。臉書的原意本來是分享和結識新友,或找回故友。一個留言,不中己意,很內傷。臉友,成了敵友。臉友愈多,留言愈多,不中意者愈多。 整理臉友名單,刪除臉友名單。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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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志又觸怒了誰?

黃明志又觸怒了誰? 楊邦尼《東方日報》(2008年12月4日) 如果說90年代黃錦樹的一篇〈馬華文學經典缺席〉的短文,像放一把火燒了馬華文壇的芭,嗆聲十足的話,那麽在2007年同樣有留臺背景的黃明志,不同於前輩以文字姿態“革”馬華文學的“命”,他以影像、饒舌(rap的原意是批判與色情的結合)、膻腥、鄙俗、戲仿的方式將創作上載網路視頻,從《麻坡的華語》到《我愛我的國家》引發的話題與爭議,黃同學比起黃錦樹之輩更野更政治,他是風火輪的哪吒,擾亂天宮的孫行者,然而,更“腌臜”的創作到了《丘老師ABC時間》是極致。 《丘》短片才上載,即讓黃明志的母校麻坡中化中學董事部發出律師信,且保留法律起訴權。黃同學是怎麽了,發表《我愛我的國家》後,政府揚言援引國歌法令對付他,父親傳召到警局問話,通過部長向政府和國人公開道歉,回國後,警方以煽動法令召黃到警總交代創作事由。《我》片撩撥的是友族的敏感神經,這次的《丘》是淌了華社華教的濁水(別忘了,新院風波持續發燒),要把壞小子抓起來的不是外部的政府,而是內部的自家人啊! 黃同學接獲律師信,經媒體的報道,他反嗆:今天中化中學要對付我,我覺得是好事,因為這樣會讓更多人發現這個影片,聽見邊緣人的心聲。《丘》片說了什麽,或“裸露”了什麽,幹犯校董、華社眾怒,看看網路的留言撻伐黃之聲不絕,好吧,讓我們一看究竟: 《丘》片分三個部分上載,前兩個部分很低級,白話一點以A片的方式教導ABC,不足觀之,論之,它讓我想到蔡明亮導的《天邊一朵雲》,或李安的《色戒》,有觀眾直陳它就是A片或性虐演出一樣,作為創作,認同者愛之,不認同者嗤之以鼻,和法律、道德、聲譽未必等號入座,只是,我們的大人們(或道德審查者,比如電檢局,教育機構等)把創作等同現實,只要有違現實的,一律對付,圍堵。蔡明亮的《黑眼圈》醜化了吉隆坡,李安的《斷背山》美化了同志愛情,這些被認為是不道德的! 觀看《丘》片的視頻,重點不是那些裸露的身體,猥褻的動作和臟話,就像我們閱讀《金瓶梅》,固然性和色是賣點,它總有別的訴求和文字的意涵。前兩部算作是“前戲”的話,第三部〈你的英文太爛〉才是《丘》片批判與力道所在。 大人們看到〈你的英文太爛〉要看的部分,比如影片中出現中化中學的校名,看到熟悉的校舍,校董不認同此創作,此舉違反董事部和校方的權利,玷汙學校良好聲譽,造成校方的尷尬、羞辱和嘲弄。只不過這樣的律師信函和去年官員對《我》片訴諸的不是如出一轍的思維方式嗎,影片傷害了民族感情,挑撥民族情緒,汙蔑神聖的國歌之不可侵犯。可是《丘》片從來就不希冀校董的認同,意不在醜化中化等等,它批判揭櫫的是獨中畢業生的英文有夠爛,以及大馬教育不平等的這一基本現實,更不是直指任何個人或學校團體啊。 按照大人的邏輯,任何的創作或批評必須在不觸犯,不越界,要表達善良民風、和諧團結的前提下進行,不然就對付之。然而,那就不是創作或藝術了,只是服膺官方或原有道德與倫理秩序的好文宣罷了。 《丘》片再次掀起波濤,去聽聽黃同學《麻坡的情歌》,你會發現這小子柔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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